一株仙人掌引發的血案，記仇的日軍艇長炮擊美國本土

作者：虹攝庫爾斯克

1942年2月23日傍晚19時，位於加利福尼亞聖芭芭拉海岸線邊上的埃爾伍德（Ellwood）油田上一切靜悄悄，除了幾個值班的工人外整個海岸線幾乎空無一人。突然，從不遠的海水裡慢慢浮出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幾分鐘後強烈的閃光從巨獸背部迸射，呼嘯聲隨著彈道逼近油田。很快油田設施遭到了炮擊。這就是二戰歷史上鮮為人知的日本潛艇炮擊美國本土的「埃爾伍德事件」。

執行炮擊任務的是由西野耕三少佐指揮的日本「伊-17」號潛艇。這次事件是美利堅合眾國自從脫離英國殖民地獨立以來本土遭受過的少有的外國軍隊直接攻擊，該事件造成的損失微不足道，但卻使美國西海岸陷入到可能遭受日本入侵的巨大恐慌之中。

而更加有趣的是，據1982年美《檢閱》雜誌披露，美國本土遭受的首次炮擊其實是由於仙人掌引起的。據說這位對美國有著刻意仇恨的西野艇長早在20世紀30年代未曾作為油輪船長造訪過聖巴巴拉，但在那次訪問中，西野不小心跌倒在仙人掌上，引起在場油田工人鬨笑。這則經歷使西野的自尊心大受傷害，因此他始終在尋找報復的機會。

圖片：日本伊-17號潛艇炮轟美國本土。

1979年，著名導演斯皮爾伯格專門執導了一部戰爭喜劇《1941》，以當年曾經炮擊美國本土的日軍潛艇部隊為原型，虛構了一艘「伊-19」號潛艇，潛入美國沿海，妄圖攻打好萊塢的搞笑故事。這裡用1941而不是真實歷史上炮擊事件的1942年，主要是為了紀念珍珠港事件，即太平洋戰爭爆發的1941年。

圖片：斯皮爾伯格導演的戰爭喜劇《1941》，虛構了日本對美國的入侵。

而片中日本潛艇兵盯著美國美女的臀部大叫「好萊塢」，更凸顯了本片的喜劇特色（某些鏡頭這裡就不放出來了，歡迎大家自己找資源欣賞）。而色色的場景，也讓人深刻地懷疑斯皮爾伯格大師當年的「三觀」問題，估計這是斯皮爾伯格最想銷毀拷貝的一部影片。哈哈！

不過裡面有一句話還是很得中國人的心，一名美國人說：「這場戰爭已經打了10年了（指1941年時），日本鬼子1931年就侵略了中國東北……」，這裡要為斯皮爾伯格點贊，不是像很多西方人只知道二戰始於1939年。

圖片：影片《1941》中，美國金髮女郎抱著日本上浮潛艇的潛望鏡驚恐地尖叫，似乎有著日本侵犯美國的寓意。

影片介紹到此為止，劇透太多大家就不會去看這部老片了。

讓我們回到真實的歷史中。早在1941年11月，為了有效地實施偷襲珍珠港的行動。日本海軍第6艦隊組織了3個潛艇中隊和1個特別攻擊隊（即在珍珠港事件中出現的「甲標的」特攻潛艇）秘密駛抵珍珠港，並在攻擊前一天形成對珍珠港外海300海里處形成水下包圍圈。

在航渡向珍珠港的過程中，第1潛艇中隊接到命令，改變目標，前往美國西海岸和夏威夷之間進行破交作戰。其中「伊-17」號潛艇在西海岸的門多西諾角附近活動。

圖片：日本乙型遠洋潛艇（美國稱B1潛艇）剖視圖，注意其司令塔前部的機庫和尾部的140毫米火炮。可以搭載「零」式水上飛機是日本大型潛艇的特點。

「伊-17」號潛艇屬於二戰中日軍主力的乙型遠洋潛艇，於1941年1月24日在橫須賀造船廠建成，水下排水量達到3654噸，共101名乘員，16節時繼航力可以達到14000海里。主要武器有6個21英寸/533毫米魚雷發射管，帶彈17枚（管中6枚加11枚備用彈），140毫米主炮一門。另外，「伊-17」號還具有二戰日本大型遠洋潛艇的一個共性，即攜帶有水上偵察/攻擊機一架。

圖片：乙型遠洋潛艇首艇伊-15號，伊-17是其同型艇，可以攜帶一架水上飛機。

12月18日晚上8時和20日拂曉，「伊-17」號在西野耕三艇長的指揮下先後發現並擊沉1艘、擊傷1艘美國商船。24日，「伊-17」號向舊金山方向前進，直到1942年2月初，這艘潛艇一直在美國西海岸隱蔽活動，進行海上偵察和監視，並多次看到美國海岸線。

在這期間，「伊-17」號接到了3月中旬返回的命令。在返回前，「伊-17」號希望能夠再次有所建樹。其實，當時在美國西海岸活動的並不只有「伊-17」號一艘潛艇，先後有8艘潛艇在西海岸活動，他們先後擊沉、擊傷了多艘美國商船，最後要回到日本佔據的馬紹爾群島誇賈林環礁潛艇基地補給。

圖片：在美國西海岸活動的日本遠洋潛艇群和艇上的140毫米艦炮。

這8艘潛艇決定在聖誕節凌晨集體上浮，自行選定目標，將剩下的炮彈都發射出去，然後再返回馬紹爾群島。但最後在聯合艦隊司令部的直接干預下取消了，東京方面擔心美國反潛部隊會有更大的報復。

然而，那位曾經受到仙人掌肉體傷害和美國人言語傷害的西野艇長卻不理會這個命令，他開始指揮潛艇對美國本土進行炮擊，要摧毀當年傷害其受傷心靈的埃爾伍德油田，最好能夠把嘲笑他的美國石油工人統統幹掉。

圖片：日本潛艇炮擊埃爾伍德油田示意圖。

23日，潛入聖芭芭拉海峽的「伊-17」號潛艇在水下緩緩航行，抵達目標區域。於是快速上浮，並在右舷發現了油田的儲油罐。艇員們紛紛跑到甲板上，很快就儲，炮班打開火炮固定閂，開始操作140毫米艦炮對油罐開火。很快油田方向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隨後，潛艇又向油田發射了16發炮彈，造成油田多處設施起火。潛艇也趁亂下潛溜出海峽。

圖片：伊-17號潛艇炮擊的場景和被擊毀的油田設備。

2月25日，日本向全世界播發了一則新聞：「我國海軍潛艇對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軍事設施進行了炮擊。取得重大效果。此前，我國海軍潛艇一直在太平洋各海域活動。然而此次對美國本土實施炮擊行動的結果，使美國國民深感恐怖。這次炮擊的目標是美國精鍊石油的場地。當美國遭到炮擊後出動飛機進行搜索時，我國潛艇早已無影無蹤了。」

圖片：聖芭芭拉海岸線上被潛艇火炮擊中的彈坑，一名士兵正在一旁守護。

根據美國方面的記載。當時油田中有幾名石油工人在值班，當聽到炮擊和第一個儲油罐爆炸時，起初是懷疑儲油罐內部爆炸。但很快工人們發現了海中閃光在黑暗中非常明顯。一名叫做G·布朗的工人後來描述說：攻擊者是如此之大，他認為這可能是一艘巡洋艦或驅逐艦。

當「伊-17」號將炮口轉向第二個儲油罐時，G`布朗拉響了警報，並向公司報告他們遭到了一個未知的海上攻擊。炮彈後來還落到了附近的農場和其他企業，埃爾伍德碼頭也略有損壞，吊杆和水泵的房子被摧毀。不過，西野艇長的炮擊對美國本土僅造成了500美元的損失（當時幣值）。

圖片：刊登日本潛艇攻擊埃爾伍德油田新聞的報紙。

當西野少佐命令他的士兵停火時。已經有很多岸上居民打電話報告他們看到並相信日本人開始進攻美國本土了。隨後，根據當地政府的要求，整個聖芭芭拉沿岸進行了燈火管制，而採取的措施就是直接拉電閘，以防止日本人對岸上目標的發現和識別。

這次炮擊雖然沒有造成大的損失，但美國西海岸的薄弱防禦能力卻讓美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提心弔膽。美國西海岸此後頻頻發生的虛假入侵警報時不時讓人緊張一陣。而神經緊張的美軍還在24日晚報告發現「敵機」的蹤影，當然最後被證實只是反應過度而已。

而與此同時，在珍珠港事件發生後，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下令所有日裔美國人撤離美國西海岸。這導致了約120000人的大搬遷，其中許多日裔是美國公民。他們被安排到了全國10個集中營/難民營中，以防在可能的日本入侵中成為姦細。而這些西海岸的日裔中最後一名直到1946年3月才得以從集中營返回。

圖片：當時美國要求所有日裔居民從西海岸搬遷進內陸集中營的命令告示。

除了「伊-17」號外，1942年6月21日，同型的「伊-25」號潛艇跟隨一群美國捕魚船穿過了水雷區進入了哥倫比亞河河口。隨後浮出水面炮擊了史蒂文斯堡陸軍基地。日本潛艇向基地發射了17枚炮彈，只打中了附近的一個棒球場。

1942年9月，還是這艘「伊-25」號潛艇，放飛了一架E14Y「零」式水上偵察機，飛入了布魯金斯附近的樹林里，扔下了兩枚小型燃燒彈，希望能引發森林大火。多虧了當時風小再加上火警瞭望員發現及時，這場火災很快就被撲滅了。這次事件後來被稱為瞭望空襲，是美國本土史上第一次遭受的敵機空襲。

圖片：放飛E14Y「零」式水上偵察機的乙型潛艇，該機能夠攜帶2枚小型炸彈。

應該說，二戰期間日本的潛艇研發建造技術是世界一流的，甚至不遜於德國。而大航程、艦載機等都是日本潛艇的特點。戰前，日本即擁有遠洋潛艇63艘，加上戰時建造的111艘，共計174艘潛艇。這其中先後有128艘被擊沉，戰損比例與德國U型潛艇相當，但其總共才擊沉了184艘商船(90.7萬噸)，這個數字相對於U型潛艇2840艘商船(1430萬噸)的驕人戰績相比，基本就是個零頭。而同時期美國潛艇也擊沉了493艘商船(152萬噸)。

究其原因，還是相對於技術的先進來說，日本潛艇部隊錯誤刻板的戰術。日本海軍直到1942年中期還一直幻想著重演對馬海戰「決戰決勝」的輝煌歷史，將大量潛艇與主力艦隊捆綁，尋找與敵人決戰的機會，而並不像德國那樣將潛艇投入到破交戰中。

日軍以為將潛艇集中於美軍艦艇頻繁活動的海域，會有較多的目標可供攻擊，但殊不知，在水面艦隻和飛機嚴密警戒的海域，潛艇活動受到極大抑制，喪失潛艇隱蔽性，招致很大損失。這樣雖然獲得了包括擊沉航母在內的一些戰績，但總體上來說是得不償失的。

圖片：通過偷襲擊沉美國航母「黃蜂」號的「伊-19」號潛艇也是乙型潛艇，但這是碩果僅存的一次戰例。

而等到1942年戰局發生變化時，盟軍在反潛戰術方面的進步已使日本潛艇很難再有作為。而這次事件的主角，「伊-17」號潛艇也於1943年8月19日在努美阿海域被美海軍艦載機和紐西蘭海軍護衛艦擊沉。

而有種觀點認為，如果日本海軍能向德國海軍一樣，在美國西海岸和印度洋對盟軍商船隊展開更大規模的「狼群攻擊」的話，世界戰爭史可能會改寫。但歷史不能重演，只有包括「伊-17」號在內的8艘日本潛艇在美國西海岸的活動，才是日本潛艇破交作戰的雛形。

可惜日本聯合艦隊有這樣那樣的航母、戰艦專家，卻沒有鄧尼茨那樣的潛艇專家。空有強悍無力，卻無從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