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溥儀的五哥，日本人控制他，中國人審判他，死時棺材也買不起

文史 05-09

（溥侗的字非常雅緻，充滿了文氣息）

愛新覺羅·溥侗是溥儀的堂兄，排行老五，人稱「侗五爺」。他在詩書畫、京劇、崑曲等方面均成就非凡。晚年任職於北京美術學校、清華大學等院校。溥侗自幼在上書房按部就班地讀經史，學作詩文，鑽研琴、棋、書、畫，收藏金石、碑帖，精於治印，酷愛劇藝，擅長古典文學和文物鑒賞，並通曉辭章音律。為學會譚鑫培的看家本領，溥侗不僅奉上巨資，更放下架子，伺候譚老闆吸鴉片，再花錢請譚的身邊人幫腔，這樣長年一招半式地學下來，得了譚的精髓。京城梨園中人，只要有絕活，哪怕是無名之輩，溥侗都會花重金請到家裡，虛心學戲。

溥侗人緣極佳，曾與袁克文共組「言樂會」、「消夏社」，演出後反響熱烈，追慕者眾多，成為當時的當紅演出團隊。就連京城知名人士如韓世昌及梅蘭芳等人，也都欣然加入「言樂會」。山東軍閥張宗昌過生日，特奉厚資，請溥侗、袁克文到濟南唱戲隨喜。袁克文為了錢，前往友情出演，溥侗不僅不去，還把張宗昌痛罵一頓。與袁克文的到處留情不同，能文能武的傅侗不算太風流，紀錄僅有—嫡妻張佳氏，三妾朱氏、何氏、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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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溥侗身上充滿貴族氣息，曾被列入民國「四大公子」行列）

1927年6月，張作霖掌控北洋政府，成立「樂律研究所」，聘溥侗任所長，月薪400塊大洋。溥侗拿了這份高薪，先給自己添置了一輛進口轎車，經常讓司機開著出城兜風，去京郊成子山等地發思古之幽情。又忙於購買古董字畫。第二年，溥侗的樂律沒研究出名堂來，張作霖命喪皇姑屯，研究所被撤銷，溥侗失業，只得回家繼續靠典當過活。

溥侗與哥哥溥倫昔人已乘共居北京王府井大甜水井胡同的倫貝子府，分家時，溥倫命人在院中間砌起磚牆。每有客人進家，溥侗總是指著那牆道「四哥看我整日與你們為伍，說我交友不慎，把我「趕門在外」了，日後你們得管我。」不久後，溥倫因欠債不還，債主起訴，法院將溥倫的房產查封抵債。溥侗的宅院因早有磚牆為界，得以保全。再有客人時，溥侗仍指著磚牆道：「我四哥疼我，特意砌了這堵牆，要不然我溥西園豈不無處安身了？」沒過幾年，屬於他的半邊宅院也被他變賣，維持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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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侗（右）與徐凌雲）

溥侗到言菊朋家學戲，看到言家院中有一棵大樹，枝幹古樸，畫意盎然，便提出要言相讓。言一口答應，另表擔心道：「樹我不賣，五爺喜歡，就送給你。可你怎麼挪走呢？要是移到你家活不了，豈不是白饒？」溥侗心中自有計較，他特意送給言一套上好的行頭，以酬答其分文不取出讓名樹的美意。又請來一位花匠，具體操作挪樹大計。第一年在樹北側挖坑，切斷其向外伸展的根系，再用木板插到土中做隔斷後，填以實土。此後三年，再如法炮製，把樹的東、西、南三面加工好。第五年再在樹根的下面動土，直到第六年，才將樹全部取出，連泥土帶根梢裹以草席，移種後果然成活。細算下來，年費遠不止送給言的十套行頭。

1930年，清華大學開設戲劇講習班，聘任溥侗為曲學導師，教授崑曲。溥侗認為惟有士人能得藝術真諦，一涉及財貨，品位即不入流。他專心傳道，從不賣藝，教出的學生只是清華在校生、熱愛戲曲的閨秀名媛或學者夫人，從不收伶人學戲。他謹守「不下海」的諾言，偶爾登台，也不收分文，還經常自掏腰包給笛師、琴師等人付薪酬。晚年，溥侗粉墨的次數越來越少，因為他已無力支付費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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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溥侗，氣質猶佳）

偽滿洲國成立後，溥侗不滿溥儀當日本人的兒皇帝。南京國民政府聽說後，加意籠絡，任命溥侗為中央候補監察委員，促其南下。溥侗攜家離開北平，於1933年定居南京，只領薪水不做事。抗戰開始後，溥侗未隨同國民政府西遷，躲進上海租界，靠賣字度日，在上海南紙店掛起筆單。溥侗放不下五爺架子，不經管事催逼，從不主動開筆。南紙店老闆見他顢頇不通事務，竟然與管事勾結，許以回扣，管事便以生活日用費飛漲為由，逼著溥侗多多創作。溥侗聽了管事忽悠，害怕吃不上柴米油鹽，便只好起來加班寫字，南紙店與管事因此多有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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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垂老矣，日本人控制了他）

汪偽政權成立，硬塞給溥侗「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名號，派了一位秘書，按月支薪。溥侗從不上班，忙於下棋玩樂和應付管事要字。抗戰勝利，溥侗因在汪偽對美宣戰書上鈐過印章，被檢察機關公訴，要求法庭按叛國罪處置。開庭之日，已中風的溥侗被用藤椅抬進法庭。溥侗對鈐章供認不諱，答辯稱：「我疾病纏身一老翁，無力抗拒卻也從未到職，我作畫寫字的印章在管事那裡保管，宣戰書所用印信蓋由汪偽派來的秘書把持，我從未碰過。」後來法庭未下令抄沒溥侗的家產，也沒再開庭審理，由同仁堂、榮寶齋出面保釋其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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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侗出獄後靠親友接濟度日。1948年，梅蘭芳派秘書許姬傳給溥侗送去300銀元的金圓劵。那時溥侗已經變成一憔悴獃滯的病老頭，吃喝都得假手於人。1952年6月，溥侗在上海病故，故舊至交紛紛趕來操辦喪事。江南笛王甘貢三之子送了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溥侗窮困而死，這棺材總算給他帶來點身後榮光。治喪期間，梅蘭芳冒雨趕到，苦苦懇求，得以與侗五爺開棺相見。出殯後，溥侗被葬於崑曲發源地蘇州靈岩山。畫家唐雲曾為紀念溥侗，作一幅畫，畫上有一盞油燈、一件茶壺、一隻炭爐，題曰：燈如紅豆相思曲，茗逐青煙話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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