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爍：華人再次巨額捐款美國高校，說明了什麼

文 |郭爍

這兩天美國華人知識圈有個大事發生。加州時間3月28日，奇葩學院加州理工官網宣布，熊貓快餐（Panda Express）創始人程正昌、程佩琪夫婦（Andrew and Peggy Cherng）捐款3000萬美元給該學院醫療工程學院（Medical Engineering）。

先解釋一下我為什麼說加州理工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縮寫：Caltech）是奇葩學院——對，就是經典美劇《生活大爆炸》（The Big Bang Theory）裡面，那些科學家就職的學院：他1891年建校，迄今不過120餘年，有在校生2200名左右，其中包括不到1000名本科生，卻有教授300多名，另有600餘名高級研究人員，是名副其實的「小而精、小而美」的世界第一流研究型大學。

他的輝煌成績還有：擁有33位校友或教授獲得34次諾貝爾獎，1位校友獲得菲爾茲獎（相當於數學界的諾貝爾獎），70位校友獲得美國國家科學獎章或國家技術獎章，112位教授獲選為美國國家學院（United States National Academies）院士。英國的《泰晤士高等教育增刊》在2011-2012學年和2012-2013學年的評鑒中，都評加州理工學院為世界第一的大學。

加州理工在《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的全美大學排名中，也名列前十名。而在物理學、行星科學、地球科學領域，更被公認為全美第1——NASA傳說中的噴射推進實驗室（Jet Propulsion Laboratory， JPL）也由這個學院代管。

所以程氏夫妻才在聲明中說，「一直堅信加州理工是帕薩迪納（Pasadena）閃亮的明星」——這有點兒像康奈爾之於伊薩卡，沒有前者就沒人會知道後者。

熊貓快餐程式夫婦

程正昌擁有數學碩士和榮譽博士學位，程佩琪擁有電子工程博士學位，她還在2012年被加州理工基金會選為理事。程佩琪如此評價她眼中的加州理工學院：「天地之間，獨一無二。」

程氏夫婦的熊貓快餐在1973年由程正昌和他的父親Ming-Tsai Cherng聯手創辦，當初的目標是要創造中式麥當勞。50多年過去了，遍布世界的熊貓快餐連鎖店已經有2000多家。由於其創始地就在帕薩迪納，所以加州理工學院校長托馬斯·羅森保姆（Thomas Rosenbaum）才說：「程氏伉儷是紮根帕薩迪納的傳奇典範，他們的非凡禮物必將對整個人類福祉的提高大有裨益。」

程式夫婦還著重強調，「作為移民，我們從這個國家受惠良多（As immigrants， we benefited a lot from this country），我們想提振一種奉獻的精神，希望鼓舞他人，尤其是華人社區的後來者，能夠跟隨我們的腳步。」

相對基督教浸潤的西方文明而言，華人的世界觀里確實比較缺失「慈善」一項。4年前筆者曾在北京師範大學社會發展與公共政策研究院的支持下翻譯過一本《慈善的意義與使命》（Understanding Philanthropy ：Its Meaning and Mission， 中國勞動社會保障出版社2013年版），對這一點深有感觸。

慈善，以捐款為主要形式，已經深深嵌入美國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並且發揮著重要的社會「潤滑劑」作用。以世界首富比爾·蓋茨為例，他在去年10月通過他的基金會向位於美國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捐款2.1億美元，該筆款項將被用於為該校的「人口健康計劃」（Population Health Initiative）建造一座辦公樓。

其實蓋茨3月24日剛剛在北京大學發表了公開演講，題目就叫做《中國的未來：創新、慈善與全球領導力》。他提到了中國2016年《慈善法》的出台，描述自己「在從事慈善工作的過程中，我又遇到許多以其他方式揮灑激情、奉獻才華的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樂天行動派——一群堅信現實能夠改變並願意為此付諸行動的人」，並且鼓勵大家「如果這正是你們想要做的，就放手去做吧。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也沒有比現在更好的環境了」。

過去5年蓋茨的財富增長

記得幾年前國內有媒體經常有這樣的報道，《蓋茨捐款太猛 痛失首富寶座》。且不說實在不知「痛失」二字從何而來，單就事實而言，在過去的20多年中，超越蓋茨的首富算有幾個，但都是曇花一現，很快就被他失而復得了回來。

在筆者查詢的彭博社排行榜上，蓋茨以令人咋舌的860億美金高居榜首——這還是在他已經捐獻了不下400億美金的基礎上。他的老朋友巴菲特以749億美金居於第三。順便說一句，排名前三十之中，有5位中國人，分別是馬雲（368億，第15）、王健林（316億，第21）、李嘉誠（305億，第22）、馬化騰（244億，第29）、王衛（231億，第30）。

前十大富翁

看到有報道稱，美國《每日秀》節目主持人約恩斯圖亞特（Jon Stewart）曾因為蓋茨對美國教育界作出巨大貢獻而將他比作「蝙蝠俠」；可以說，蓋茨雖然沒有蝙蝠俠的特異功能，也沒有時間去打擊犯罪，但他確實解決了這個世界上的某些真正的問題。

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1835-1919）是上個世紀之交最大的慈善家之一。 在他1887年7月對蘇格蘭進行訪問時曾經表達過這樣的意思，後被記錄在1889年6月出版的《北美評論》中。

卡內基寫道：「過世時留下生前掌管的巨額財富，這樣的人死後沒人為他哭泣，沒人給他讚譽，沒人為他歌唱。這樣的時代離我們並不遙遠。公眾的判詞會這樣寫道：這人在巨富中離開，並不光彩。」

我認為特別有必要把原文臚列在這裡：「The day is not far distant when the man who dies leaving behind him millions of available wealth， which was his to administer during life， will pass away un-wept， un-honored and un-sung. (...) Of such as these the public verdict will then be： 『The man who dies thus rich dies disgraced.』」

這就是那句大家耳熟能詳的金句，「在巨富中死去是恥辱」的來源。

印度哲學家克里希那穆提說，人生就是從一個永恆的黑暗穿過光明的罅隙，走向另一個永恆的黑暗。這話悲觀點兒，但似乎無法反駁。如果童話里不是騙人的，每一次告別天上就會有顆星光升起，那麼能讓自己生前所做澤披後世的，無疑就是最閃亮的那一些。

一個不可忽視的細節是，程氏夫婦注入巨資的這個醫療工程學院，是加州理工百多年來第一個「冠名學院」。其實你走入任何一間百年老店似的大學，就會發現甚至街邊一把供行人休息的長椅上面都會鐫刻著捐贈者的名字，那些名字會發光的。

【注】本文原標題為《做夜空中閃亮的星——聞華人捐款小巧學院3千萬美金有感》

【作者簡介】

郭爍| 騰訊·大家專欄作者，

北京交通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康納爾大學訪問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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