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廁所如何保護男女隱私？防止鑿牆偷窺的方法值得現代借鑒

古代廁所小考

本文作者 倪方六

說到廁所，在古代有種叫法，如井屏、屎坑、溷、圊、廁、清、便所、毛司、灰圈、茅廁、茅坑、糞坑、雪隱、溷廁、廁溷、廁屋、廁軒等等，都是古人對廁所的不同叫法。古人戲稱之為「五穀輪迴之所」，現代人則雅稱「衛生間」。

（古代標準廁所）

這些僅是叫法，古代廁所到底什麼樣的？誰見過？考古中還真的發現了不少。

古時候的廁所應該有很深的糞池，沒有蓋子。據《左傳·成公十年》：春秋時，晉景公因為肚子發漲去廁所，結果不少小掉糞池裡淹死了，此即所謂，「將食，漲，如廁，陷而卒。」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死在廁所里，看來早期貴州之家的廁所並不豪華。

不過從《周禮》記載來看，古代貴族家的衛生間還是挺講究，周代時的廁所內已設漏井，穢物可自然落下池內。近代學者尚秉和在《歷代社會風俗事物考·廁溷》就此認為，周代的廁所「頗與今日之洋茅廁相類」。

這個說法有稽可查，並非虛言。西漢司馬遷《史記·萬石君傳》（卷一百零三）中，有這樣的記載：漢初大臣萬石君之子石建，當官後，每次休假回家看望老父親，必先去傭人的房間詢問父親的情況，並「取親中裙廁牏，身自浣滌」。

這裡的「廁牏」，系一種將木頭中間鑿空，以盛糞便的褻器，其具體結構和功能與與現代馬桶類似。石建親自給老父親洗內衣，涮馬桶，而不讓僕人動手，可見他是一種大孝子。

（古人如廁）

現代考古已發現了不少古代廁所。

在河南商丘芒碭山樑孝王劉武墓中，便發現了一處衛生間，房間里有一套完整的石質座便器，可以用水沖洗。此廁距離2000多年，被認為是中國迄今發現的最早的水沖式廁所。

2009年，我在寫作《民國盜墓史》時，曾順便前往芒碭山，考察了梁孝王墓。看到，在座便器的正後方牆上，還鑿出了一條沖廁的水管，蹲位旁邊還有石質扶手，設計相當人性化。

後來，在滿城陵山中山王墓中、徐州獅子山、駝籃山楚王墓等個已發掘漢墓中，我均去實地考察過，漢代貴族家的「廁所」結構都差不多，只是豪華程度不等。值得注意的是，漢代貴族廁所旁邊往往還有配套的「浴室」，顯示出時人先進而又科學的衛生觀念。

梁孝王墓中的廁所，應該屬於私廁一類，相當於今有錢人家的高檔衛生間。古代普通廁所應該不是這樣，從史料上看，一般是挖出一個很大很深的坑，築牆圍成廁，俗稱「茅廁」、「茅房」。上文提到的淹死晉景公的糞坑，應該就屬於這一類。

（漢王家的茅坑）

從考古中發現的廁所模型來看，普通農家的廁所往往與豬圈建在一起，這樣的廁所叫「溷」，此字裡面就有一個表示豬的「豕」。《漢書·劉旦傳》記載，燕剌王劉旦在謀奪皇位失敗前，從家中茅廁里跑出了一大群豬，這說明當時貴族家的廁所都與豬圈建在一起。

劉旦的事情，我這裡多說幾句。

劉旦是漢武帝劉徹第三子，母李姬。李姬是漢武帝的妃子，生了兩個兒子，除了劉旦，還有廣陵王劉胥。李姬雖然生了兩個兒子，但她未能得寵，也許與她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子也有關係，最後憂鬱而疼。

劉旦與同母弟弟劉胥、異母哥哥劉閎（齊懷王，王夫人生）於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同日封王，這在當時是皇家一大喜事。

雖然已位至人王，但劉旦並不甘心。在太子劉據於徵和二年（公元公元前91年），因巫蠱之禍受誣，起兵失敗自殺後，他心態發生了變化——想當太子。結果被漢武帝看了出啊，遭通報批評（下詔），並削去三縣封地。

劉旦就此應該老實了，但在劉弗陵（漢昭帝）當了皇帝後，他的心裡又痒痒了，不服氣，暗中串聯謀亂，結果未成事便敗露了，幸好漢昭帝念手足之情並未殺他。但在兩年後，劉旦再一次想造反，被人告發，可以想像，劉旦只有選擇自殺。

（劉旦，現代影視再現）

其實，在事發之前劉旦已知道大事不妙，因為廁所里跑出一大群豬這事很詭異，迷信的劉旦被視為「凶兆」，將壞大事。雖然徵兆不好，但奪權慾火已把劉旦燒昏了頭，仍想博一把，最後把自己送上不歸路。

言歸正傳，仍說廁所。

在漢代時，人們在建廁所時已考慮了對個人隱私的保。在曾從陝西漢中市漢台區，一墓中曾出土了一件西漢末年王莽時期的明器「綠釉陶廁」，這座陶廁有房頂，從山牆一側開有兩個門。廁所中間有牆分隔，門外亦有一道短牆，將左右隔開，區分出男廁與女廁，避免撞上尷尬。

考古中還發現一種男廁與女廁隔開設計。中國農業博物館藏品中，有一件漢代陶廁便是這種，廁所與豬圈建在一塊，豬圈兩邊各建一個廁所（見下圖），分別是男廁所與女廁所。

（男廁與女廁隔開設計）

這樣設計的好處，比綠釉陶廁兩門緊靠一起的並列設計手法要巧妙，也更合理，雖然建造成本高了點，但完全避免了男女廁所相連，被變態者鑿壁偷窺的可能，保護了隱私，頗值現代廁所建造時借鑒——現代廁所大多數仍是連在一起的，給鑿壁偷窺提供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