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蔓導演：不脫卻比脫還性感的調情我有興趣！

李欣蔓，導演、編劇。李欣蔓導演成長在藝術世家，後進入北京電影學院進修表演、導演專業，開始嘗試創作電影、話劇劇本。2006年參與電影《赤壁》並擔任吳宇森導演助理，2008年電影《紅蜻蜓》在第二十一屆東京國際電影節TPG單元獲得唯一獎項。2013年完成導演處女作《親·愛》並獲得第八屆大阪亞洲電影節最佳影片獎。2015年2月，自編自導的商業喜劇電影《有種你愛我》上映，並於同年入圍第七屆沖繩國際喜劇電影節，截止2017年網上點擊量近五億。

入行經歷：曾在《赤壁》時期做吳宇森助理

李欣蔓出生在一個藝術世家，爸爸是哈爾濱話劇院的，她自己早年也曾參加服裝設計大獎賽並獲得優秀獎。1998年-2000年，她進入北京電影學院進修表演、導演專業。原本最初想成立工作室，但由於做生意，需要打理，就忙不過來。只能忙裡偷閒，去開始寫電影、話劇的劇本，逐漸積累經驗。

李欣蔓的丈夫王大維先生，曾在日本留學，後進入影視行業，是《赤壁》的聯合製片人，並且是這個項目最早和吳宇森導演接觸的人，吳導演當時普通話不是太好，也不使用電腦、手機等設備，所以跟編劇鄒靜之老師交流後很需要一個人來整理。當時吳宇森導演曾看過李欣蔓寫的兩個劇本，短片《金牌、小姐和貓》和2009年入圍上海電影節的項目《Mr.竇的紅鬍子》，很喜歡，於是王大維引薦了李欣蔓做導演助理。她記得自己曾「一天和吳導演做過11場戲的劇本整理，那時候還沒建組，在崑崙飯店的總統套房。」

釋凡：您接觸的吳宇森導演是很謙虛和善嗎？

李欣蔓：吳宇森人很好，有時候像個孩子，單純、幽默，經常喜歡開幾句玩笑緩解緊張的工作氣氛。他生活非常之簡單，大家都知道他好美食，愁眉不展的時候我們就提供午餐、晚餐的內容，他比抽一顆煙還來勁，吳導演在生活中是一個充滿畫面感的老男孩。現在煙也戒掉了，偶爾喝一點紅酒，看他還是那麼健康真的替他開心。吳導演身上有很多傳統道德的遺風，愛家庭，體恤他人，謙和低調，內心俠義，忍辱不辯啊，《太平輪》時真的見過，心疼。

釋凡：都說《赤壁》的雷人台詞很多，製作粗製濫造，您能透露下到底有什麼問題嗎？

李欣蔓：還是文化差異吧。內地這邊很容易把一個人捧殺的。這種捧殺很難使人看清真相，或是提出相反的意見。

釋凡：《赤壁》《太平輪》後，很多人都說吳宇森從好萊塢一線導演變為一個內地二流商人，您贊同這種說法嗎？

李欣蔓：不贊同。一流、二流的標準是什麼？導演是一個職業身份，商人是另一個職業身份，吳宇森不貪錢，他一生只愛電影。前一段一起吃飯我們還聊過這個，吳導演想拍的東西很多，但絕不想重複自己，就像丁晟的這個大陸版《英雄本色》。

吳宇森要拍就是一個大話題，那是他的原創，他那麼多成功的作品，就是這個行業嘴裡的IP嘛，我相信很多人找過他，有消息聽到過他拍嗎？愛錢早就接著拍續集了，他還費那勁拍《太平輪》？給觀眾講一段沒聽說過的歷史？現在70歲的導演，還堅持拍的有幾個？我沒參與過《太平輪》，不方便評論，但《太平輪》最終剪輯版不是吳宇森的。

釋凡：您最早拍過一部短片《金牌、小姐和貓》，還用了食指的詩，能講一下嗎？

李欣蔓：這部短片原來叫《咪咪小姐》，吳導演曾經看過劇本，他跟我說不要拍，貓很難控制，他還看過我2009年入圍上海電影節的項目《Mr.竇的紅鬍子》劇本，寫京劇的，他很喜歡，但那個版權早有人要了。後來我還是在幾個自己原創的短片中選擇了這一個，可能因為姐姐做過花樣滑冰運動員，對這個還是比較了解，而且那會兒有好幾則這樣的社會新聞很轟動，體操冠軍賣藝、奧運冠軍賣金牌維持生計，就決定拍這個了。

原來預計四十多分鐘長，因為使用的設備是5D，大部分又是夜景，虛焦嚴重，最後就剪成23分多鐘。食指的詩《相信未來》在男孩子被刀子捅死倒在血泊後響起，「我之所以堅定地相信未來，是我相信未來人們的眼睛，她有撥開歷史風塵的睫毛，她有看透歲月篇章的瞳孔。」是一個絕望的諷刺。

日本拿獎：《親·愛》大阪獲最佳影片

釋凡：聽說電影原名不叫《親·愛》，為什麼要改名呢？

李欣蔓：電影原本叫《紅蜻蜓》，也是用的這個名字參加了2008年東京電影節，在創投單元拿了唯一一個獎（全球一共四十個提名），後來立項的時候電影局不允許叫這個名字，理由就是中國電影不能叫日本民謠的名字。但這首歌是我在東北小學的音樂課堂上學的，學校里讓教讓唱，怎麼就不能叫呢？但就是不行，後來就只好改了。因為故事講的是血緣和身份的認同，所以後來的「親.愛」，用繁體解釋，也不錯。

釋凡：當時立項的的時候被斃掉了？有這麼回事嗎？

李欣蔓：對，是有這麼回事，就是回國立項，拿劇本立項，等了一段時間，就接到了被斃掉的通知。當時非常意外，電影局給了一句我現在也不想再提的評語，可能是因為內容涉及文革和二戰日本開拓民的問題吧。當時我們也試圖溝通，但就是不行，現在回頭想想，他們也挺可憐，沒有一個標準，怕擔責任怕丟烏紗，如履薄冰……

那時候東京電影節的要求是獲獎後一年內拍完素材，後期日本支持，等於有了一部分資金了，電影節期間這個故事講哭了好幾撥人，為此NHK曾要全部資金投拍這部戲，讓我們未來參加它的電影節。被斃掉後，對新導演來說是完全懵掉的，就好像你觸犯了法律一樣，一時回不過味兒。這樣一年過去，東京的後期資助沒了，我們又反覆努力調整劇本，用了四年才能找到資金，拯救了這部戲，這當中也懷疑過要不要做導演。

釋凡：你認為《親.愛》比《桃姐》複雜？

李欣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媒體採訪我們的攝影指導余力為老師時他說的，因為他覺著《親.愛》涉及了一段公共歷史，本來這個故事就是雙層的，聲畫不對位，用這種手段表現的電影不多，《廣島之戀》算一部，所以這部戲是有實驗的野心的。

釋凡：《親.愛》演員的選擇是怎麼考慮的？

李欣蔓：之前談了兩個女演員，沒檔期，別人推薦了余男，因為這部戲的女主人公出生在東北，我希望找一個骨骼大一點的北方女性，而且余男的存在感很強，我喜歡有不確定性的臉，拍出來有質感、有層次。後來很快就幫我聯繫上了，打了越洋電話，她正在保加利亞拍攝《敢死隊2》。

和于謙的認識很好玩，是網上認識的，我們都喜歡動物。請于謙來演戲他很痛快，他讀了劇本後開始懷疑了，就問，你這是一個正劇，你怎麼敢找我演？不怕笑場嗎？我說，不怕，因為戲點不在你這裡，這部戲所有男性角色都是符號。于謙很認真，他對手戲接的節奏特別好，這可能跟他多年做捧哏演員有關，現場鬆弛，進入狀態快。

導演跟演員之間，最好不要過於親近，太熟悉，現場就會沒那麼多意外，你會有意無意規避對方的一些特質，反而可能會阻礙挖掘他的潛能。

在剪《親·愛》的時候，李欣蔓開始創作《有種你愛我》，她一直堅持原創劇本，導致很多電影節都沒時間參加，台北電影節、愛知電影節，就連金馬電影節都是成片直接送展。至於日本大阪電影節獲獎，李欣蔓導演大呼意外，「我跟日本方面會有莫名其妙的聯繫，片子拍完大阪電影節的選片人來，我先生就送選了，沒想到拿獎。

當時有彭浩翔、還有好幾個國家的片子，頒獎是倒著念，第一名是最後宣布，當時心裡也沒底。日本給我最好一點的，不是拿獎，而是觀眾觀影非常認真禮貌，即便是沒有那段歷史經歷的年輕人也能看懂你的傳達，那些細節，你所有的構想，他們都懂，《親.愛》是雙層故事，要知道有一層完全是畫外音。後面喜劇《有種你愛我》在沖繩電影節放映，有觀眾追出來用日語告訴我，那個樓梯是《戰艦波將金號》，好感動，很想和他喝一杯！」

釋凡：2017年，《月光男孩》《愛樂之城》鬧出的大烏龍事件，有人就指責是公關取勝，你怎麼看？

李欣蔓：我覺得蠻好玩的！一個頒獎禮就是一個大PARTY，鬧烏龍有什麼不可以？就跟世界需要特朗普這樣的人來活躍一樣，沒什麼不好的。

商業經歷：《有種你愛我》不認為是低俗性喜劇

至於為何拍《有種你愛我》這種商業喜劇，李欣蔓稱做職業導演，一定要敢於走商業類型電影這條路，要經過市場的錘鍊才能重新梳理對電影的認識，對技巧的使用，對故事的把握。

這部戲最開始叫《一夜種馬》，曾被電影局給否定了，就起了《有種你愛我》這個片名。其實在《一夜種馬》時樂視影業就準備投資，因為幾個投資方都很喜歡這個劇本，李欣蔓決定接受更大的挑戰，將原來定調輕喜劇的劇本改為喜劇，並嚴格按照類型片來做，將它做成一個家庭喜劇，傳達回歸傳統家庭結構的意圖和對偽女權泛濫的反思。

據李欣蔓導演透露，儘管那時候比現在好談演員，但對中小成本影片，可選擇餘地也不是很大，在當時所能選擇的女演員中，江一燕給她印象最好，「她不是我給的劇本，不知道誰給的，她看了就來找我，一燕外形不符合我最初所想的那樣，最初想找姚晨，可她懷孕了，那就沒辦法。

「江一燕是一個江南女子，但是李欣蔓發現她身上有很強烈的韌勁，很擰，這個戲的母性傳達很重要，再就是那場床戲，「它並不是他們宣傳那種性喜劇。床在這部戲是事情的起因，它是女性的佔有，是一種反叛，我們寫的是上了之後的後果，女主人公要的是精子，而不是性。她對男人有一個很強烈的侮辱，當避孕套誕生的那天起女權就產生了。一燕的形象很正，這個床上得就不色情。」

當時喜劇點都在男主角查義身上，那麼招誰呢？要陽光一點，大男孩一點，他們就給李欣蔓推薦了鄭愷。她說，「我當時完全不知道鄭愷是誰，他還沒從馮小剛《私人訂製》拍完，還是從現場過來，當時看他感覺沒那麼猛啊！但是他帶那份自信，還有他跟父親那種感覺，就跟查義非常像。」

然後李欣蔓就覺得不錯，她選演員時候又有一個特點，在沒了解這個演員之前，就會看他訪談，或者綜藝類節目，判斷這個人是否情商高一點？是否肢體靈敏？還有反應度。因為這是一個人最真實的表達。在多方面考核後，李欣蔓就力排眾他，堅決選擇了當時還沒名氣的鄭愷。

釋凡：為什麼選了鄭愷？

李欣蔓：這個戲的喜劇節奏在男主角查義身上，這個角色承擔喜劇任務，我當時想找陽光一點的大男孩，找來找去別人就推薦了鄭愷。我當時完全不知道他是誰，他那時候還沒從馮導的《私人訂製》下來，就從現場過來，當時看他感覺沒那麼猛啊，可他帶那份自信，不討厭，再就是他跟我談他父親，那種感覺跟查義非常像，這是個家庭戲。我選演員在見之前喜歡看他們的訪談、綜藝節目，那個能判斷出，包括他們肢體的靈活度、反應度，而且很真實。

釋凡：如何看豆瓣網《有種你愛我》僅4.7的低分？

李欣蔓：評論沒有專業之分，不關注豆瓣。對於批評，聞過則喜。

釋凡：有人說鄭愷幾句話就勾搭走美女，還有種馬等橋段不合邏輯，您如何看？

李欣蔓：生活中不合邏輯的，給我們的意外，比這個多，首先我在講故事，其次這個故事來源一個真實事件，「有人」，說什麼都可以。

釋凡：有人說您這麼拍，因為《親·愛》沒賺錢，《有種你愛我》容易賺錢，您能澄清一下嗎？

李欣蔓：我們對錢真實敏感啊，商業片不賺錢或者是虧大錢，今後誰還找你啊。第一部戲我等於還投錢了，第二部戲我把酬勞全部都放進去了，這部戲的投資捉襟見肘，我們用了43天的拍攝周期，連海外轉場都算上。裡面還有孩子和動作戲，我們沒超支。

釋凡：有很多導演都說拍低俗喜劇和綜藝電影容易輕鬆賺錢，拍《赤壁》《太平輪》那種片費力不討好，您是這麼認為嗎？

李欣蔓：怎麼界定喜劇？低的標準是什麼？俗的標準又是什麼？因為不清晰，沒法回答。聽說綜藝電影幾天就把它拍完，首先那種拍攝速度是完成不了。你說快餐電影，這種電影應該是吧。賺不賺錢不清楚，沒參與過。但綜藝電影也可以開創一條路，把它編好，比如《楚門的世界》的結構將綜藝裝進去，或者《貧民窟百萬富翁》，也可以把它做好吧！至於《赤壁》《太平輪》，電影都有偶然性，大投資當然風險更大。

據李欣蔓透露，其實兩部戲給她幫助最大是《有種你愛我》，她敢碰一個商業喜劇，她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你也要生存，要找到批評的對象以確立你的存在感，你有你站的立場，我有我做的理由，我仍然會拍喜劇。」

釋凡：會拍續集嗎？

李欣蔓：《有種你愛我2》網上綜合點擊有近五億，然後有好多人找來說你們在網上又做宣傳了？我們說哪裡有時間管它啊，他們說這個電影網上很火，這就是IP啊，你們拍2吧，合作合作什麼的。我本人沒興趣，因為我還有很多原創故事在做，也不想重複。其實從這部戲上映後，我已經陸陸續續接到小說、劇本快40個了，一個都沒接，那些項目我給人修改以後，還不如我重寫呢。

釋凡：能說說新計劃嗎？

李欣蔓：最新項目籌備一年多了，已經做了11稿劇本了。是一部複合類型的公路喜劇，叫《說走就跑》。《有種你愛我》是一個標準類型的喜劇，對好萊塢這種標準的類型，觀眾有點膩了，需要有所突破，所以就做了一個複合類型的男人戲。

釋凡：我訪問很多新導演都說錢不夠花，素材都拍不完，您有遇見這種情況嗎？

李欣蔓：給導演錢永遠不夠花，所以要製片做控制。至於拍出來說素材不夠，那是能力的問題。《有種你愛我》用43天拍攝時間，一共169場小場口的戲，最後到現場整合到156場，38個景還要轉場日本，我沒補一個鏡頭，我也沒超支，是可以做到的。

《海邊的曼切斯特》阿弗萊克弟弟演得很好

釋凡：您最喜歡哪個演員？

李欣蔓：這個太多了。我前兩天看《海邊的曼切斯特》，我跟我先生聊那個男演員，是小本的親弟弟，小本外形比他好，整個兒一個高大全，但小本沒有毛邊兒，他弟弟真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演員，不是因為他拿奧斯卡影帝，而是我看完之後，不知道那是他弟弟，才對比來看，小本的作品比他弟弟多，機會也多。我說這個演員，在生活中沒有明顯氣場，他的那種不確定性，他的毛邊兒，就是他未來塑造人物的無限可能性。這個，導演都喜歡。

釋凡：平時看哪些影視劇？

李欣蔓：每年看大量片子，當然是電影，喜歡的電影也很多，費里尼《阿瑪柯德》，呂美特《判我有罪》，這太多了，拉片學習嘛。電視劇很久不看了，三四年了，第一次看《人民的名義》，觀眾很滿足，社會需求反映了社會想像，幾個演員很棒，這種戲，不好演。但以「人民的名義」，這個名字，對於人民來講是一個諷刺。

釋凡：如何看現在李易峰、楊洋等小鮮肉的片酬報價上億？

李欣蔓：片酬對於導演來講沒有意義，我們的原則是只選對的，符合角色的演員，相比較我們更在乎製作投資，那個和影片質量息息相關。這個話題目前討論很熱烈，我還真查過，中國影視演員協會成立於2006年，我很想知道這個組織到底有沒有？履行過什麼職責？對影視行業有什麼樣的推動和促進？

年輕演員入行需要帶，就像文化需要傳承，行有行規，他們在進入一個陌生的領域，行業是規範的還是模糊的直接導致了他們的行事方向。不要一味的罵演員，片酬是他要的嗎？是你願意給的，你天天喂他肥肉，他都習慣了，然後你說你嘴真饞，應該說是你手賤，是你居心不良，為了爭搶資源哄抬物價，你喂不起了就開始罵了。

釋凡：如何看現在演員都不念台詞，現場數數，等著配音，並且用替身等著摳像？

李欣蔓：首先，我沒遇見過，我還是得誇江一燕和鄭愷，鄭愷最後從樓梯翻下來，我不想讓他翻，擔心一旦出意外，後面還有幾場戲沒拍呢，但他一定要自己來。演員就像《梅蘭芳》里說的那樣，當你決定做演員那天起，你身體就不是自己的，你是「座兒」（觀眾），如果你在乎自己超過心中的角色，那你成不了大演員。

《有種你愛我》的攝影指導黎耀輝參與了好幾部《四大名捕》，他跟我說，一燕打戲都自己來。至於替身摳像，如果必須有部分需要替身完成摳像的，我覺得我還是能接受的，哪個沒有意外啊？但你要整場整場替身，那就是職業道德問題了。但是話說回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現象，走到今天越來越多？從業人員還在忍氣吞聲的使用，我們最牛的地方就是能把不正常變正常。

釋凡：如何看現在科幻和魔幻題材大片最火？

李欣蔓：一段時期有一段時期的需求吧。科幻、魔幻其實對於我們的教育來說，想像力是一個瓶頸。但魔幻現實主義可以有很多現成的新聞題材。

釋凡：有沒想過拍情色、科幻、動畫等題材電影？

李欣蔓：情色如果就指脫，那個沒興趣，不脫卻比脫還性感的調情我有興趣。《去年在馬里昂巴德》就是我認為最性感的電影。我後面有一個軟科幻的項目正在籌備。動畫需要很專業，那個不太可能，如果有也是電影中的局部，之前上海電影節的《Mr.竇的紅鬍子》原計劃有五分之二的動畫，但那個項目後來我沒有跟進。

釋凡：如何看現在很多片方都在買票房？

李欣蔓：有時候也關注貓眼，可以明顯看出買票房的戲，那只能替別的戲擔心唄，任何不正常的現象都能認真地做成常態，這是一塊魔幻的土地。

釋凡：您導演目標是什麼？

李欣蔓：後面想完成一部不同類型的商業片，希望能延續原創。

釋凡：作為一個著名導演，您生活和心態有何變化？

李欣蔓：著名這個詞有太強的調侃性，我不著名。導演只是我後來找到的一個職業，還在努力學習。這個職業的最大好處是讓我走向中年的時候沒有抑鬱、衰落，它使我再次找到人生的一個方向，就像邂逅了一個情人，忐忑美妙。

釋凡：《汽車人》導演卓建榮說過，罵我爛的，有本事去拍，反正政府鼓勵大家創業，您贊同嗎？

李欣蔓：一半贊同，一半不贊同。導演的職業要求就是交出作品給觀眾欣賞、品評，如果連承受罵的心理準備和勇氣都沒有，那沒法做導演。但對於這個行業內的從業人員，還沒做過導演想躍躍欲試的，總在詬病別人能力的，找機會可以試一下，這樣你寫影評、分析別人就會更客觀。導演的工作是非常具體的，一個作品一個畫面的呈現會有很多的意外，因為這樣的意外給觀眾帶來了驚喜，也因為這樣的意外產生了無數的「深度」意淫式解讀，這個很有趣。

釋凡：陳嘉上導演說過，有人罵我的片子爛，但只要賣座就能促進市場繁榮，您贊同嗎？

李欣蔓：存在就是合理的。陳嘉上導演在籌備《有種你愛我》時有過接觸，溫文爾雅，我們最後的戲選在沖繩他也給了很好的意見，大陸從沒在那裡拍過，以前香港有過《戀戰沖繩》就是陳導拍的。

釋凡：如何感謝支持您的影迷、丈夫、合作夥伴？

李欣蔓：影迷最迷人的地方不僅僅是始終支持、追隨，更重要的是他們讀的懂你傳達的信息，包括最微小的細節，這個在日本也遇到過，溫暖、感動。努力做好下面的片子，這真是痛並快樂著的職業呀。

第一部《親.愛》找了四年的錢，後來有兩個投資人，一位是珠影集團的趙軍總，還有上海的一位投資人，這個項目不商業，雖然拿獎了，但虧了，這一生總要找機會還這份人情。還有《有種你愛我》時鼎力支持的吳思遠前輩，非常感謝。

有的人相遇是為了美滿生活，有的人相遇是為了成就事業，我和先生是後一種，這種冥冥中的安排真是在做導演後才越發覺得它比別人的婚姻更多了一份使命，沒有生活的瑣碎牽絆，我感謝這種安排。（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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