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故事69：告別舊友，北上密州，蘇軾的人生從夏天邁入秋天

密州位於山東的東南部，即今天的諸城。從杭州到密州，相聚近1000公里，蘇軾將再一次踏上陌生的土地，開始一次全新的仕宦生涯。

臨別之際，蘇軾的內心一定有許多不舍，他忘不了西湖的三秋桂子和十里荷花，更忘不了江南的風流名士和僧道奇人。

九月底，蘇軾和楊繪正式離開杭州，前者去往密州，後者去往京師，直到潤州才分道揚鑣。一路上，他們接連拜訪好友，走一程，歇一程，喝一程。

十月底，蘇軾抵達高郵，拜訪服喪在家的老友孫覺。孫覺是高郵的名士，在杭州時曾將自己的女婿黃庭堅介紹給蘇軾，這一次，他又介紹了一位青年才俊——秦觀。

秦觀，原字太虛，這一年剛滿二十五歲，漫遊於湖州、杭州、潤州等一帶，卻無緣與蘇軾得見一面。孫覺將秦觀的詩詞拿給蘇軾看後，蘇軾大為讚賞，認為自己又尋找了一塊美玉。

繼續北上，到達楚州（今江蘇淮安）後，蘇軾特意與老友孫洙告別，並填詞一首贈之：

《更漏子·送孫巨源》

水涵空，山照市，西漢二疏鄉里。新白髮，舊黃金，故人恩義深。

海東頭，山盡處，自古客槎來去。槎有信，赴秋期，使君行不歸。

毋寧說這是一首贈別詞，不如說它是懷舊詞。對於杭州的三年為官生涯，蘇軾的心中始終念念不忘，感傷、悵惘、不舍，諸多情緒一一湧上心頭。

離開楚州後，蘇軾濱海而行，目睹大海的洶湧澎湃，蘇軾的心胸為之一振，也想起了在齊州（今山東濟南）為官的弟弟蘇轍，又寄詞一首：

《沁園春·赴密州早行馬上寄子由》

孤館燈青，野店雞號，旅枕夢殘。漸月華收練，晨霜耿耿；雲山摛錦，朝露漙漙。世路無窮，勞生有限，似此區區長鮮歡。微吟罷，憑征鞍無語，往事千端。

當時共客長安，似二陸初來俱少年。有筆頭千字，胸中萬卷；致君堯舜，此事何難？用舍由時，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閑處看。身長健，但優遊卒歲，且斗尊前。

這是一首比較有名的羈旅行役詞，上半片主要是寫景，當時正值深秋，一派肅殺景象，不禁「微吟罷，憑征鞍無語，往事千端」，思念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反而越來越深。

下半片是回憶年輕時在京師的場景，那時候他們都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懷著「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政治理想，如今只能盼望著「身長健，但優遊卒歲，且斗尊前」。

對於此次密州為官，蘇軾的內心是極為高興的，因為齊州和密州相聚不遠，日後相見自要方便許多。人到中年，對於親情的渴望也與日俱增，蘇軾的人生也從夏天慢慢轉入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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