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蕩寇風雲》看戚家軍的奇門兵器有多厲害

從《蕩寇風雲》看戚家軍的奇門兵器有多厲害

周明

摘要：最近上映的以戚繼光抗倭為歷史背景的影片《蕩寇風雲》，通過戚繼光是訓練新軍消滅倭寇，表現了昂揚向上的愛國情懷，在銀幕上塑造了戰神戚繼光和他的無敵軍團戚家軍，戚家軍能一舉平定倭寇，所裝備奇門兵器就不能不說。

圖1：最近上映的電影《蕩寇風雲》藝術再次了平定倭寇的戚家軍

奇思妙想的狼筅、鏜鈀

倭寇在元朝末年就已經出現，到了嘉靖年間由於明朝長期實行海禁，在海上貿易的高額利潤刺激下，很多走私商人和日本的流浪武士聯合起來鋌而走險，使倭患達到頂峰，倭寇船隊規模達到數百艘，沿海千里烽煙四起。不過此時的倭寇大部分其實都是中國人，真正的日本人並不多，但是這些彪悍善戰的日本武士卻絕對是倭寇中作戰能力最強的。他們使用「犀利逼人，切玉若泥，吹芒斷毛髮」的倭刀，並且配有長弓勁矢，武藝高強。而且倭寇不但單兵戰力強悍，還以紙扇為號，慣用蝴蝶陣或長蛇陣，橫行疾斗，飄忽如風。

圖2：明朝中期肆虐東南沿海的倭寇

而明軍實行衛所軍制，但此時已經由於官場腐敗，軍戶因為田產和軍餉被侵佔而大量逃亡，嘉靖年間駐軍高達30萬的海防衛所實際兵員只有10萬左右，而且將領缺乏指揮經驗，士兵羸弱不堪，軍紀又差，面對倭寇基本上望風潰逃。以至於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72個倭寇，居然能在浙、皖、蘇三省，縱橫三個月，行程數千里，攻城略地，甚至敢於進攻南京，明軍出動絕對優勢兵力才將其剿滅，但付出的傷亡竟高達3000人之多，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正是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戚繼光於同一年調任浙江都司僉事，不久升任寧紹台參將，總管寧波、紹興、台州三府軍事。來到抗倭第一線的戚繼光首先對明軍的兵器、裝備、戰術進行了全面革新，他不是採用最常見的「揚長避短」，而是「伐其長技」，針對倭寇的長處進行壓制，進而取得自己的優勢。

在兵器裝備上，首先是裝備了狼筅，狼筅其實就是帶鐵枝的大毛竹，在粗壯的毛竹前端斜削成尖狀，再裝上好幾層繁雜的尖銳鐵枝杈，鐵枝刺有直的有勾的，再敷上毒藥。狼筅並不是戚繼光發明，但以前因為比較笨重，實戰效能較低而很少使用。但是戚繼光看中了狼筅對倭刀的壓製作用，狼筅比倭刀長，能有效限制倭刀的殺傷範圍，特別是倭刀面對狼筅層層密集的鐵枝刺就像是狗熊咬刺蝟無從下嘴，即便是削鐵如泥的鋒利倭刀，也很難短時間裡砍斷狼筅的鐵枝刺，搞得不好還會被狼筅的鐵枝刺鉤纏住，無法正常使用。倭刀能夠很輕鬆地格擋長槍，但對狼筅卻很難招架。狼筅的作用就是限制和延緩倭刀的攻擊，只要倭刀被狼筅困住，後面的長槍就能乘勢而入，在倭寇身上紮上好幾個透明窟窿。因為狼筅能攻能守，對倭刀的剋制作用尤其明顯，所以被譽為「制倭利器」。在影片中，對狼筅的著墨並不太多，除了在新兵訓練的橋段中有個狼筅的特寫鏡頭外，基本上沒有太多的亮相。

圖3：狼筅對倭刀卻具有極強的壓制力

第二種奇門兵器則是鏜鈀，就是一種山字形的三股叉，左右兩個叉寬但是短，主要用來格擋；中間一個叉細長尖銳，主要用來突刺。從外形上看和農具鐵粑很相似，對於農民出身的士兵來說，很容易就能熟練使用。鏜鈀也是攻防兼備的兵器，主要是為負責主攻的長槍提供掩護。

圖4：近年來出土的鏜鈀

除了狼筅、鎲鈀這兩種奇形怪狀的兵器外，戚繼光還對最常見的軍刀進行了改進，以便應對倭寇所使用的倭刀。明軍在與倭寇交戰時，以前裝備的制式軍刀經常被倭刀砍斷。於是戚繼光在吸取了倭刀的長處後，加大軍刀的刀刃弧度，縮小刀刃寬度，刀尖帶有弧度，刀刃中間有鎬線，刀背也有棟線，刀尖保留和刀身基本相同的厚度，這樣既減輕了刀刃的重量又不會影響刀刃的強度。在《練兵實紀》里戚繼光提出鍛造軍刀「鐵要多煉，刃用純鋼，自背起用刀平剷平削，至刃平磨無肩，乃利，妙尤在尖。」根據這些鍛造軍刀的經驗，打造出了全新的制式軍刀——「戚繼光刀」，也叫「戚氏軍刀」。從現在出土的戚繼光刀實物來看，這款軍刀刀身長89厘米，刀柄長16厘米，造型大方，工藝精湛，鋼質堅韌鋒利，軍刀上部還刻有「萬曆十年，登州戚氏」八個字，顯示了明朝冶鐵技術的最高水準。

圖5：戚繼光吸取了倭刀的優點改進研製出了戚繼光刀

戚繼光刀借鑒了倭刀帶有一定弧度的樣式，刀柄一般是直的或者前下彎式，而不是倭刀的後彎式，這也更符合中國人的習慣。刀身採用百鍊鋼，刀刃則是純鋼，實現了剛柔並濟，並沒有採用倭刀複雜的包鋼鍛造方法，更便於大量生產。戚繼光刀吸取了倭刀帶弧度的特點，一改明軍過去的制式軍刀風格，但卻不是完全照搬，而是結合明軍的實際情況，更加註重整體的功效和製造成本，強度有了大幅提高，非常適合和倭刀的實戰需求。戚繼光、俞大猷都專門編著過這種軍刀的刀法，以便充分發揮其長處。影片中對倭刀的鋒利有很多描述，片尾戚繼光和倭寇頭目對決中，戚繼光的刀就幾次被倭刀砍斷，對戚繼光刀卻沒有介紹，實在有些遺憾。

現代化程度最高的火器

在影片中，花街之戰扭轉戰局的就是戚家軍的虎蹲炮，在歷史上虎蹲炮也確實是戚家軍最重要的火器之一。

中國的四大發明之一就是火藥，從元朝開始，中國就出現了筒形發射式火器「突火槍」。到了明朝火器更是得到了很大發展，在明太祖朱元璋時期，明軍就裝備了大量火器，在掃平群雄、北伐殘元的戰爭中，立下了汗馬功勞。洪武年間就規定，在一百軍戶中就要編製裝備火器的銃手十名，也就是規定明軍編製中火器佔到了百分之十。明成祖朱棣時期，更是組建了世界最早的專門裝備火器的新兵種——神機營，這要比歐洲的火槍兵，早了差不多一個世紀。

戚繼光作為傑出的軍事家，自然也非常重視火器。他發現當時裝備的佛朗機炮太過笨重，難以攜行，而鳥銃雖然輕便，但威力又不足，於是他想要一種比佛朗機炮輕便，更容易攜帶，又要比鳥銃威力更大的火器。虎蹲炮由此應運而生，因為射擊時猶如猛虎蹲坐的樣子而得名，基本型號長二尺，口徑二寸，炮重三十六斤，由熟鐵鑄造，每次用火藥七兩，可發射五錢重的鉛彈一百枚，或者混裝三十兩重的大鉛子或石塊，射程約500米。每門炮需要3名炮手操縱。虎蹲炮適用于山地作戰，機動靈活，由於採用前裝葯，可以大仰角發射，和今天的迫擊炮有異曲同工之妙。虎蹲炮型號有幾種，還有更大一號，炮長三尺重五十斤。也有加裝爪釘、前後箍等配件的改進型。

圖6：虎蹲炮

在南方平倭戰爭中，戚家軍每500名官兵配備3門虎蹲炮。後來戚繼光到北方抵禦蒙古時，組建了全新編製的騎兵營，每個騎兵營編製2700人，裝備虎蹲炮多達60門，用騾馬馱載。這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的騎炮兵，比瑞典國王古斯塔夫組建的騎炮兵，要早了50年。

無論是在平定倭寇還是抗擊蒙古的戰爭中，虎蹲炮都發揮了巨大作用，成為戚繼光非常倚重的火器。

單兵火器就是鳥銃了，當時倭寇裝備單兵火器火繩槍，影片中倭寇就有裝備火繩槍的鐵炮隊，戚繼光對火繩槍評價很高，認為非常有效的單兵火器，他因此對督促工匠在火繩槍的基礎上加以研究，研製出了「鳥嘴銃」，也就是「鳥銃」。鳥銃槍管用熟鐵打造，長為112厘米至150厘米，重約10斤，有準星、照門，安裝在木製槍托上，火繩是裝在扳機的龍頭式夾鉗內，點火時不再需要手動點燃，只要扣動扳機就行了，這是劃時代的進步。在點火時不用考慮火繩是否點燃，提高了點火時防風避雨的能力。同時由於槍管又長又直，更容易瞄準，加上可以一手托槍身一手握槍柄，能夠穩定持槍，進一步提高了射擊的準確性。射程可以達到300米左右，在當時性能已經是非常出色了。比同時期其他單兵火器，具有身管長、口徑小、重量輕、便於使用等優點。因此，鳥銃一經出現就引起了軍隊裝備的重大變化，很快就成為明朝軍隊最重要的單兵火器裝備。不過在東南抗倭戰爭中，戚繼光對鳥銃隊還沒有系統的射擊戰術，到了後來北上抗擊蒙古時，他才開始推廣三段式射擊戰術：也就是明朝初期著名將領沐英為彌補火藥裝填速度太慢而發明的射擊戰術，第一排火槍手射擊後退至隊伍最後裝填彈藥，第二排火槍手緊接著上前開火再退後，第三排又接在第二排之後開火，等第三排射擊後第一排也完成了裝填接著射擊，就這樣三排人交替裝彈、開火，保持射擊的連續，並且使原本射擊一次需要一分鐘甚至更久的射擊效率提升三倍！

圖7：鳥銃三段射擊戰術

影片中還提到了另一種火器——三眼銃：這是用三支單管火銃繞槍柄呈品字型箍合而成，各有突起外緣，共用一個尾部，單銃口徑15毫米，槍長約450毫米，每個單管火銃都有葯室和火門，每個銃管外側都有個小孔。使用時在銃管內添加火藥，最後裝填鉛子、鋼球或者鑄鐵塊、碎鐵砂等，在小孔處添加火帽，使用時將火帽敲掉，引爆裝填火藥將彈丸發射出去，三個銃管可以輪番射擊也可以齊發。在三眼銃的尾部留有柄座，安裝有長度不等的木杆用以握持，保障射手安全。最初是每個單管火銃只裝1枚鉛子，後來為了確保命中率，就改為裝多枚鉛子，等於是散彈了。由於三眼槍銃管短，不能進行三點一線式的瞄準，但在50米的射程內還有足夠的威力和射擊精度。

圖8：出土的三眼銃實物

鳥銃尺寸相對較大，所以一般都是步兵裝備。三眼銃因為尺寸較小，更多裝備騎兵。明朝後期精銳的關寧鐵騎的標準裝備就是三眼銃，實戰中三眼銃全部發射出去後，一般是沒有時間再安裝火藥和鉛子的，就把打空的三眼銃作為鐵鎚來使用。

戚繼光軍事思想比較先進，所以很注重部隊的火器裝備。戚家軍步營的火器裝備數達到48％，馬營的火器裝備數為42%，車營火器裝備數為44%，而輜重營的火器裝備數更是高達60%！和當時其他國家軍隊相比，西班牙大方陣的火器數量比是22%，日本戰國大名的火器數量比是21%，遠遠落後於戚家軍，只有奧斯曼帝國的近衛軍火器比超過30%，還勉強能和戚家軍相比。而且這些國家的火器主要都是集中在大軍陣也就是相當於戚家軍的「營」，在基層作戰單位，如相當於戚家軍的「隊」或「車」，就明顯要薄弱很多。所以戚家軍各級戰術單位的人員編組與武器配備都很完善，獨立作戰能力大大超過其他國家軍隊，這一點在實戰中無疑是極具優勢的。

圖9：戚家軍馬營輕騎兵鳥銃隊編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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