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見真情，病了更知心

1

昨天，在醫院ICU（重症監護室）工作的梅梅憤憤不平的和我說起正在經歷的一件事。

前不久，他們院的重症監護室住進了一位手術失敗後昏迷不醒的中年女人，住進去後的前一周她的丈夫和婆家人還每天來看，時不時來問醫生康復的希望有幾成。

因為天天都是老樣子，沒什麼好轉，婆家人便不再來了。丈夫來的次數也少了，只交代值班的護士，有什麼情況給他打電話。

後來，從外地趕過來的女人娘家人來看了她一眼也回去了。從她娘家人的交談中得知，女人的父母早已離世，遠嫁的她是家中長女，唯一的弟弟和兒子都在國外讀書。那些娘家人也不過是隔房的宗族親戚，天長路遠地趕來看一趟就已經不錯了。她唯一的指望還是丈夫和婆家人。

但是這個丈夫卻並沒有像其他病人家屬一樣心急如焚，期待妻子早日康復。反而常常和家人說起這樣的話：「與其這樣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裡靠呼吸機度日，還不如手術台上就斷了那口氣。」

言下之意儘是嫌棄。彷彿這個躺進了重症監護室的妻子一病就成了巨大的生活拖累。

梅梅說，那個女人真不幸，健康的時候是男人的伴侶、妻子甚至還有可能是合伙人、家庭保姆，身體出了問題、患了大病便馬上成了負擔、拖累和恨不得立即甩掉的包袱。

她一邊唾棄那個男人，一邊感慨：人心的親疏，大病來臨才看的更清啊。

2

梅梅的話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一位故人。

她罹患宮頸癌，檢查出來時已是晚期。

她住進醫院就開始化療，頭髮大把大把的掉，浮腫讓身材嚴重變了形。後來，為方便打理她索性剃了光頭。

起初她住院，男人還陪伴左右，端水送飯，後來請了護工，他便說工作忙，改為隔三差五地去。

再後來，她回家休養。男人每天都以工作忙為由，早出晚歸、甚至徹底不歸。周末也託辭加班不和她打照面。

她整日對著鏡子以淚洗面，情緒波動導致精神迅速萎靡。她和朋友們哭訴，她和他是同學，曾約好要海闊天長、地老天荒，卻沒想到意外降臨。她說她曾假想過無數種離別的畫面，但獨獨沒想到死別還沒到就提前在生活里上演了生離的畫面。

據男人同事的透露，當時他根本不是工作忙、也不是有應酬，而是怕回家面對她，躲在了辦公室里愁苦的抽煙、上網、和網友聊天。

朋友們寬慰她，身體是自己的，其他都是身外之物，要她放寬心，等到身體康復再從長計議。但是她始終解不開心結，從懷疑、央求演變成了脅迫男人回家，越是這樣男人離的越遠，索性申請出了遠差。她的壞情緒一再發酵，最終加快了病情的惡化。

在她走了近1年後，男人賣掉了他們居住的房子，買了新房、娶了新妻，聽說妻子是男人情投意合的女網友。

親眼看見過這樣的事後，才更深切的感受到，最好的感情是：相知相許，不離不棄。

3

有人說：醉過才知酒濃，病過方知情重。

彼此的關係是薄涼如紙還是水乳交融，病床前就能見分曉。

我有個遠房表姑曾一病10多年，容貌和身體狀況因病大不如前，後來更是因為生病心情變得不好、脾氣也很暴躁。

但是，表姑父卻從來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對她的不滿和抱怨，當時他們家的孩子在外讀書，表姑父勞動了一天回家後還不厭其煩地給表姑做飯熬藥，舀水洗腳洗臉擦身子。

本來幹事風風火火的表姑父，卻在表姑的病榻前異常溫柔、平和，就算表姑生氣他也不計較，因為他不希望增加表姑哪怕一分一毫的心理負擔。

所以，即使表姑病著，他們家依然時時刻刻充滿光明和希望，常常歡聲笑語不斷。

鎮上的街坊鄰居組牌局多次邀表姑父參加，總是被他拒絕，鄰居們說表姑父妻管嚴，一會都不敢離開。

表姑父也不辯駁，只是笑著回應：家裡事太多，抽不開身。其實，很多時候忙完家裡的活後，表姑父都是呆在表姑的病床前要麼靜靜陪表姑說話、聽表姑發牢騷，要麼是在給表姑講些開心的段子哄她高興。天氣好的時候，還會攙著表姑到街上走走。

表姑病重的那段日子裡，表姑父永遠都樂呵呵的，從來沒有表現出家有重症病人要照顧的厭煩和焦慮，時不時還把表姑逗樂逗笑。不了解情況的外人，還真不知道他家有重症病人。

後來，在表姑父數十年如一日的照料和陪伴中，表姑已經安全度過了醫院給她判定的危險期，各項身體指標也都逐漸恢復健康正常。主治醫生說，表姑能活下來是個奇蹟，應該是得益於她自身的良好精神、情緒狀態和積極主動的求生慾望。

熟悉的人都知道，這其實很大部分是表姑父的功勞，沒有怨言的陪伴、照料和體恤，讓表姑即使病著也感覺不到病人的焦慮、擔憂、不安與沉沉暮氣。

表姑夫婦的婚姻其實也不是傳說中的琴瑟和鳴、相敬如賓，早年的兩人反倒經常磕磕碰碰，只是大病來後，他們兩口子反而心貼的更近了，即使有時表姑病痛時吵吵嚷嚷都沒有燃起戰火。因為表姑父，一直是她身邊那個不離不棄、不厭不煩，願意體諒和包涵的人。

4

一病見真情，病了更知心。

我看見過病重的父母膝旁孝順、不厭其煩的兒女；

看見過為子女的病情揪心、不辭辛勞求醫問葯的父母；

看見過為照顧病著的另一半不惜傾家蕩產、耗盡錢財的愛人；

看見過在公婆病床前無怨無悔端屎端尿的兒媳；

看見過像照顧自己一樣照顧兄弟姐妹的手足同胞。

也看見過平時和和睦睦，但在疾病面前對父母、愛人、子女和同胞抱怨橫生、漠然無視、決絕離去的人。

生病就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了鏡中人的關係和真形。讓我們通過這面鏡子看清誰是誰的知心人。

人生一世，山水一程。最珍貴的莫過於親情、愛情、友情。最溫暖的不過是風雨陽光有人分擔，山高水長有人陪伴。健康時相伴相依，生病時不離不棄。

無論時光怎樣輾轉、流年如何變換，願你始終擁有一個在鉛華褪盡、落寞無助時擁你入懷、緊拉你手的同路人。擁有一份體己知心，鶼鰈情深的感情，永不孤獨前行！

-END-

作者：安芮嫻，

在生活與書寫中修行，

會講故事的白羊座女子，

寫安暖的文字給最懂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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