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懂你,誰又能給你慈悲?
就在今天,又一個周五,看完了白落梅寫的《張愛玲的傾城往事》。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張愛玲遇到了懂她的人,但並沒有人對她慈悲。
雖然才華橫溢,作品為世人傳頌,可是一個人,在小時候父親潦倒、不求上進,母親孤傲自私;在最好的年華遇上的,自己愛的人要麼濫情做作,要麼病弱無能,真的無法形容這樣的人生是喜還是悲。也或許無所謂喜還是悲,好還是壞,再如何,世間也只有一個張愛玲,一個獨一無二的張愛玲。
在讀到胡蘭成懷抱小周時,我並沒有太多的憤怒。張愛玲自然也是明白的,男人終究是希望左擁右抱的,很容易對年輕的美麗的女性產生情愫,就如她寫的《紅玫瑰和白玫瑰》。她表面是淡定的,可內心應該是痛的。因為,她是用整個靈魂在愛一個人,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他的所有,只要他能懂得,能和她在一起。而他,卻在背對她的時候,擁抱著另一個女人,而且還要親口告訴她「小周是好的」。這樣的他,無疑是在生生地挖她的心。而她也終究還是忍了很久,她是倔強的,她不願承認他是不夠愛她的。她是孤傲的,還是希望胡蘭成作出一個選擇。胡蘭成明明是懂張愛玲的,可是他終究是一個沒有底線的人,他不願意作出選擇。或許他是更愛小周的,可是他也喜歡當時的張愛玲身上的光環,張愛玲的與眾不同。張愛玲沒有吵沒有鬧,只是嘆口氣道:「你到底是不肯。我想過,我倘使不得不離開你,亦不致尋短見,亦不能夠再愛別人,我將只是萎謝了。」
其實想想,人生一世,很多事情都很具諷刺意味。張愛玲與胡蘭成所謂的傾誠之戀,也只不過存在了三年。所謂的會凋謝,也只是在短短的二、三年後又有了復活的跡象。很多以為很重要的東西,在遇到更重要的東西時,就很輕易地被擱置一邊了。據說很懂很愛張愛玲的桑弧,不是也最終沒有勇敢地去牽張愛玲的手,張愛玲可以為他著想而離開,桑弧為什麼就不能為了張愛玲而勇敢一次?有時候說愛與不愛也真是沒有任何意義。能真正在一起的,能共同面對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的,才是真愛情。真愛一個人應該沒有那麼多的情緒的,我高興時多理你一點,不高興時懶得理你,因為在身邊的人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張愛玲終究沒能和這樣的一個年齡相當,看起來很般配的男人過上平常人的柴米生活,而又遇上了另一個讓她真正凋謝的人。
女人的悲劇往往是因為遇不到一個良人。張愛玲就是這樣的人。那個叫賴雅的男人,世人說他只是個三流的作家而已,可是張愛玲就那樣陷了進去。她自以為遇到了一個靈魂知己。天真地以為,可以過幾年「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日子。可是,後來發現,她很多的時間卻在貧困和艱辛中渡過,在照顧一個病重的老人中渡過。無法想像這顛沛流離的十一年,張愛玲得到了什麼?可是她的事業和生活又因另一個男人而受到了拖累,這是事實。
當讀到張愛玲說離開胡蘭成時,我沒有觸動。桑弧終於娶了另外女人時,我沒有落寞。張愛玲為了賴雅東奔西走,為了生存去求朋友,為了照顧一個自己選擇的人而受盡身體上的疲憊時,我沒有心酸。可是讀到,張愛玲年老時,為了逃避一個年輕的粉絲而急急地從住處搬走時,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眶。這哪是什麼深居簡出,哪是什麼高冷地想遠離塵世?這老人分明是已經得了病,一種心理上的病。所有的過往,都沉沉地壓在她的心裡。而她對愛情的渴望和憧憬,在賴雅死後,也一併死了。或許並不是純粹是為失去了一個男人,而是對愛情的一種失望,對自己的一種絕望。
她選擇逃避現實來試圖掩埋自己內心無以言說的傷痛,她終究是高傲的,不願意以自殘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可她亦不是最堅強的,在這個世界給不了她想要的時候,她最終選擇放棄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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