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裡最會斂財的不是王熙鳳，而是那個「老砍頭的」！

這是何心秋的第五十三篇紅樓文。

紅樓夢裡的主要人物，一個二個都沒有什麼好結局，死的死，傷的傷，走的走，散的散，反而是一些小人物最後過得倒挺滋潤，如賈芸和林紅玉，劉姥姥和板兒。

以及這一回要說的 「老砍頭」烏進孝。

這難道是要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再往下走，富帥只剩冬天，屌絲還有春天嗎？

恩，沒毛病。這碗蘑菇湯，心秋先干為敬。

烏進孝出現在紅樓夢的第五十三回，是寧府這邊的農莊負責人，掌管著府內每年最重要的收入。

正如他名字所說，他是來寧府進貢的。他出場後的一系列人物對話更是透露出賈府的衰敗愈演愈烈。

先來看他的拜帖：

賈珍道：「這個老砍頭的今兒才來。」說著，賈蓉接過稟帖和帳目，忙展開捧著，賈珍倒背著兩手，向賈蓉手內只看紅稟帖上寫著：「門下庄頭烏進孝叩請爺，奶奶萬福金安，並公子小姐金安。新春大喜大福，榮貴平安，加官進祿，萬事如意。」

對此，賈珍賈蓉這對史上最奇異父子組合是這樣評價的：

賈珍笑道：「莊家人有些意思。」賈蓉也忙笑說：「別看文法，只取個吉利罷了。」

有些意思？何止有些意思，其中學問大著呢，比起我們現在每逢過節收一大堆的複製粘貼要高明得不知哪裡去了。

先是爺，再是爺的老婆，最後是公子小姐，人物身份上存在遞減的關係，但情感卻是不斷遞進。

喜、福、榮華、富貴、平安，增權聚財，想啥有啥，這對賈珍一家來說，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當然，如果烏進孝他能讓秦可卿復活，賈珍肯定高興得要收他為乾兒子。。。

再來看烏進孝進貢的東西：

「大鹿三十隻，獐子五十隻，狍子五十隻，暹豬二十個，湯豬二十個，龍豬二十個，野豬二十個，家臘豬二十個，野羊二十個，青羊二十個，家湯羊二十個，家風羊二十個，鱘鰉魚二個，各色雜魚二百斤，活雞，鴨，鵝各二百隻，風雞，鴨，鵝二百隻，野雞，兔子各二百對，熊掌二十對，鹿筋二十斤，海參五十斤，鹿舌五十條，牛舌五十條，蟶乾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大對蝦五十對，干蝦二百斤，銀霜炭上等選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萬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雜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乾菜一車，外賣粱谷，牲口各項之銀共折銀二千五百兩。外門下孝敬哥兒姐兒頑意：活鹿兩對，活白兔四對，黑兔四對，活錦雞兩對，西洋鴨兩對。」

竟是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樹上長的，田裡種的，奇珍異獸，應有盡有。

可賈珍一看這單子，心裡不高興了。

他說：「我說呢，怎麼今兒才來。我才看那單子上，今年你這老貨又來打擂台來了。」

接著還皺眉道：「我算定了你至少也有五千兩銀子來，這夠作什麼的！如今你們一共只剩了八九個莊子，今年倒有兩處報了旱澇，你們又打擂台，真真是又教別過年了。」

賈珍這是嫌少了，按他的預想，至少也有五千兩銀子，結果只上交了二千五百兩，這中間的差距太大，怪不得要說烏進孝是來打擂台，討價還價的。

可這烏進孝哪管你那麼多，反正我說多少就是多少，笑臉我也陪了，姿態我也卑微了，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我們仔細來看，這烏進孝到底有沒有中飽私囊？

首先，來看他們最開始的對話。

一時，只見烏進孝進來，只在院內磕頭請安。賈珍命人拉他起來，笑說：「你還硬朗。」烏進孝笑回：「托爺的福，還能走得動。」賈珍道：「你兒子也大了，該叫他走走也罷了。」烏進孝笑道：「不瞞爺說，小的們走慣了，不來也悶的慌。他們可不是都願意來見見天子腳下世面？他們到底年輕，怕路上有閃失，再過幾年就可放心了。」

兒子還年輕，怕路上有閃失，所以不讓他們來。但這裡已經有怕小的們上來不會打擂台，不會說話，容易露出馬腳的嫌疑。

接著，賈珍問他上來走了多久，他說一個多月。可見這農莊有多遠，至少是兩三個省份的距離，這麼遠的地方，賈府的嫡系子孫肯定沒人願意去。

之前賈芹、賈芸去求鳳姐找事情來做，最終一個管理賈府供奉的僧道尼姑，一個管理大觀園的花草樹木，啟動資金分別都只有二三兩銀子而已，卻都高興得不得了，而一個農莊一年收成至少上千兩，也沒見他們誰提過要去監管農莊。

由此可見，烏進孝管理的那個農莊就算有賈府的人監管，那也是異性子弟，而異性子弟又遠在天邊，不被烏進孝收買才叫怪了。

再來看賈珍的反應。

他是皺眉說的他算定至少有五千兩的收入，很明顯，他並不相信賬單上所寫。

而且，這個五千兩應該還是比較保守的說法，因為畢竟還要考慮農戶的工資、物流的費用、平時的打點和規則範圍內的私吞，就算緊接著他也說了知道今年是有災情的，在這種情況下，他都篤定至少有五千兩，以他的精明來看，那說明實際上至少有六千兩。

結果直接少了一半多，只有兩千五百兩。

最後，我們再來看看烏進孝的名字。

熟知紅樓夢的人，大多知道紅樓夢裡的很多疑問，都可以通過人物的名字來解讀。

「進孝」二字有進貢和盡孝之意，這和他出場的意義很貼近，沒有問題。

關鍵在於這個「烏」字。

烏進孝不就是無盡孝嗎？

而且賈珍說他今年又來打擂台，這說明剛開始那幾年都還是正常的，只不過近幾年來每次進貢都不盡人意，總是來磨嘴皮子，不是這裡短了缺了，就是那裡遭災受蟲了。

原來，老烏同志還真的是個老砍頭啊，砍到自家頭上來了。

仔細再一想，老烏同志不簡單啊，一年至少有三千兩銀子進了自己腰包，十年就是三萬兩。

王熙鳳在第十五回弄權鐵檻寺時，搞出了人命才收三千兩，看似只是很輕鬆的冒充賈璉寫了一個手條，其實要承受的風險是非常巨大的，稍有不慎，老司機都要車毀人亡。

而這個老烏，什麼風險不用但，每年輕輕鬆鬆就是幾千兩，而且還山高皇帝遠，當地政府官員肯定也沒人敢惹，畢竟是賈府的莊園。甚至還有可能沒事拉個皮條，給當地想上進的官員當個政治掮客，像人民的名義裡面的高小琴那樣，上演一下紙牌屋。

小日子舒坦著呢。

當然，我們要清楚的認識到，烏進孝的「舒坦」和劉姥姥的舒坦有著本質的區別，此文更不可能鼓勵職務犯罪。但這對封建王朝里吃人不見血的賈府來說，真的算不了什麼。

權當一趣，謝絕效仿。

此文為何心秋原創，授權今日頭條首發，並被維權騎士守護。

若需要轉載，請聯繫作者，公眾號：《何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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