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文重讀】「美」是一種自律

（一）

非洲大草原，野曠天低樹。

正午時分，驕陽似火，樹蔭變成了極其珍貴的資源，只有食物鏈最頂端的動物才有資格躺倒在略微涼爽一點的陰影中。互相之間都是姐妹母女的一群母獅子正在打量著遠處走來的一隻雄獅。

母獅們選擇雄獅的標準是看臉。沒錯，真的是看臉。

如果一隻雄獅足夠強大，那麼他的食物來源應該不愁，所以應該長一張對稱的臉。而且，由於他體力好，所以往往能在和其他雄獅的搏鬥中取勝，那麼他的鬃毛就應該完整濃密（戰敗者往往蓬頭垢面，髮型根本沒有辦法保持）。

對於母獅們來說，如果一直雄獅足夠有才華，那麼他就應該有一頭不羈的長髮和左右對稱的臉。

刷臉這件事情自古如此，別感慨。

（二）

據我大學時候的宿舍老大考證，三國演義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大帥哥趙雲，其實是個大白胖子。楊貴妃睡覺的時候不肯用竹席，原因是她過於豐腴，害怕自己的肉會嵌到竹席的縫隙之中夾痛，而且還會留下紅紅的印記。

是的，稀缺年代，大家的確以胖為美。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在我們老家，直到現在老年人還在說哪個哪個村的誰誰誰，那個叫精神！其實就是這小子比較胖。

因為吃的東西少，能夠吃到更多東西的人顯然擁有更多資源。人們對於資源的稀缺感導致的崇拜直接轉移到胖子的身上，認為他們威風霸氣，認為她們嫵媚妖嬈。

本來唐王朝在楊貴妃之前就從嶺南用國家的驛馬傳遞荔枝，最後也因為貴妃太出名給安排到她頭上：「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瘦子們在讀著這一句的時候，除了對於皇室腐敗的痛恨之外，是不是也夾雜著一點點對胖子的羨慕呢？

（三）

可是為什麼現在反過來呢？

因為現在滿大街的開封菜和大黃色的M，路邊攤的地溝油要吃管飽，各種食品添加劑導致的雌激素分泌過多，變胖再也不是一個人擁有資源的體現了。

到了今天，如果一定要找到一種稀缺的東西的話，那麼排名第一的應該就是「自律」了吧。

自律的人，才會每天像韓國朋友那樣往自己臉上塗七層護膚品，步驟包含了從卸妝到清洗到乳液到化妝水到美容液到營養霜到面膜到按摩到防晒霜，接下來是從粉底到粉餅到蜜粉到定妝粉到修容粉到基底乳到修養膏，然後是腮紅睫毛膏眼影眉筆眼線唇膏唇蜜……（別問我老爺們為什麼知道這些，我幹這一行十年了好嗎？）

自律的人，才不分嚴寒酷暑地堅持跳鄭多燕，才會在滿漢全席前面保持鎮定自若吃自己帶的減肥餐。

如果「稀缺」是「美」的必要條件，那麼這種精神夠「稀缺」了吧？

（四）

所以大叔現在越來越覺得，

年輕的時候「美」是一種天賦

，

隨著年齡增長，「美」變成了一種德行，一種持之以恆的品質

這種品質可能是護膚，也可能是讀書，甚至可能是相夫教子

最後說點兒別的。

朱顏辭鏡花辭樹，再美的人也終究會老去，但是葉嘉瑩楊絳這樣的老先生越老越顯得氣度雍容，不僅僅因為她們能夠堅持一件事情，而且她們堅持的這件事情是時間的朋友。

腹有詩書氣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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