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遠征廓爾喀:藏區一場精銳的較量

文史 08-24

作者|赫拉克，網易歷史頻道專欄作家，歷史研習社成員。本文為歷史頻道獨家稿件，轉載請務必註明出處。

在英國殖民統治時期，由南亞生活的廓爾喀人編成的軍隊伴隨著大英帝國的擴張，一度將「廓爾喀僱傭軍」的名氣傳遍全球。至今英國陸軍在經費漸缺的情況下仍然保有一定數量的廓爾喀部隊。清朝曾數次與這個「戰鬥民族」交手，尤以清代乾隆末年的戰爭最為出名。

享譽國際盛名的廓爾喀僱傭兵

新興強國，開啟對外擴張

廓爾喀原本並非尼泊爾地區的原住居民，是由平原地區的居民遷移，並與本地居民融合而成。廓爾喀人在尼泊爾地區建立統一的政權的時間也比較晚，直到1768年才將現在的尼泊爾地區統一起來，建立了沙阿王朝。廓爾喀王國自建立起，就有著強勁的對外擴張勢頭。在定都加德滿都20年後，廓爾喀就揮兵進入了東邊的錫金，控制了錫金全境，成為喜馬拉雅山南麓的霸主。

廓爾喀地區在今天的尼泊爾，這裡有著比高原更高的土地承載力，由於人口密度較大，不斷地向外擴張成為了廓爾喀內部的共識。18世紀末，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勢力悄然在印度擴張，廓爾喀短時間內還無力向南挑戰南亞次大陸上的政權，於是就將手伸向了北方地廣人稀的藏區。

廓爾喀所在的區域與高原地區有著較大差異

廓爾喀與藏區有一些貿易交流，廓爾喀有很多農業區，出產糧食，藏區以鹽來交換，雙方的貿易一直有矛盾。1788年，廓爾喀借藏區六世班禪圓寂後陷入內亂的契機，裡應外合打進了藏區。廓爾喀派遣3000軍隊進入喜馬拉雅山北麓，佔領了今屬日喀則的聶拉木等地，由於廓爾喀軍隊人數較少，在入境百餘公里之後攻勢減弱。清軍援軍進入藏區與地方軍隊會合，在強大的軍事壓力下，廓爾喀選擇了在大戰開始之前與西藏本地的官員議和。1789年，雙方訂立了《廓藏密約》，廓爾喀撤軍，清朝方面給予一定補償。中方息事寧人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廓爾喀的野心，在雙方停戰後，廓爾喀就開始為大規模入侵做準備。

廓爾喀再度侵藏，乾隆內地調兵決戰

在廓爾喀第一次入侵西藏撤回後兩年，也就是1791年，廓爾喀以沒有收到賠款為由，再次派軍侵藏。這次攻勢不同以往，廓爾喀方面準備充分，目標明確，一路高歌猛進，本地藏兵缺乏準備，一退再退。廓爾喀兵士一路攻到了日喀則，搶掠那裡的扎什倫布寺。兵鋒直指拉薩，一時間整個西藏都陷入了危機，達賴和班禪難以抵擋來勢洶洶的廓爾喀軍隊，便立即向中央告急，希望朝廷能馬上派出援軍。

這一年，乾隆帝八十歲。在聽聞藏地遭到攻擊的事件後，立即調集軍隊，準備反擊。了解到廓爾喀兵驍勇善戰，因而除了西藏本地的武裝力量外，還從全國各地徵調了各路精銳。四川兵，索倫兵，青海兵絡繹不絕。操著各色方言，甚至是不同語言的兵士被徵調發往前線，一場精銳對精銳的較量即將開始。廓爾喀雖然準備充分，但勞師遠征，且人數處於劣勢。清軍內部以四川和青海兵為主，夾配萬里外趕來的黑龍江索倫馬隊，共調集兵力一萬三千多人，佔有地利人和。

平定廓爾喀戰圖

反擊廓爾喀的清軍主帥是福康安，副將是海蘭察，這二位剛剛平定台灣林爽文事件，有較多的作戰經驗。在向前線調兵的時候，廓爾喀因為補給不力，難以繼續進攻，只得盤踞日喀則一線，與清軍在前線對峙，時間長達半年之久。朝中很多人都認為廓爾喀小邦之地，長期竊據在藏區，絕對不能拖延下去，應該立刻讓先行到達的清軍發動進攻逐出廓爾喀兵士。但八十高齡的乾隆並沒有被速勝之心打動，一再手諭前線主帥，一定要等到補給和軍隊集結完畢，準備停當之後再發起進攻。皇帝下旨青海蒙古置辦3000匹好馬，用以前線軍用。

猛力反擊，兵臨加德滿都

1792年農曆四月，徵調的部隊全部抵達拉薩，廓爾喀在藏區對峙一冬，補給殆盡，極端困難。清軍趁機發動了猛烈反擊，十幾天時間就把廓爾喀軍隊趕回了廓爾喀境內。黑龍江調來的索倫兵奮勇當先，攻克了邊境重鎮濟嚨。各路清軍會師，深入廓爾喀境內。

當時的清軍對於廓爾喀內部的地形並不是特別了解，進攻路上遇到的困難越來越大。主副將都是勇武之人，手下將士也是能耐饑寒的精銳，經過兩個月的艱苦作戰，清軍兵臨甲爾古拉山。這裡是加德滿都的最後一道屏障，廓爾喀集中了全國最後的精銳來進行防守，由於廓爾喀兵精於山地作戰，且地形熟悉，清軍苦苦佯攻不下，背後又遭突襲，進攻失利，損失慘重。

廓爾喀雖然取勝，但加德滿都仍未能接觸威脅，廓爾喀國王特拉納巴都爾手下精銳盡失，只得求和請降。廓爾喀向清廷稱臣納貢，清軍撤退回藏。乾隆皇帝一生標榜的「十全武功」，自此畫上句號。清軍在這次反擊廓爾喀戰爭中共有2112人陣亡，副將海蘭察受傷，並於第二年去世。破例以戰死者身份入昭忠祠，並將其畫像入紫光閣。愛寫詩的乾隆也詩興大發，寫了很多有關廓爾喀得勝的詩篇，當然文采有限。

愛命四賢臣，莫安議善後，

茲具疏以來，諸弊去其垢。

貿易有節制，疆界慎防守，

等級各責成，凜給俾公授，

兵器期精利，將弁嚴凌侮，

再生禁世襲，喇嘛說著手，

事權歸二臣，親巡祛弊狃。

昔為羈以縻，今如臂與肘。

謂失反因得，遲速論曾剖。

都緣輳時會，莫非天恩厚。

長歌紀予懷，兢業示不朽。

戰後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