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並不存在 或為虛擬生命

早在兩千多年前柏拉圖時代的哲學家們就猜測，我們眼見的不一定就是事實（我們所看到未必是真實的）。隨著計算機的出現，這個想打被賦予了新生命，特別是《盜夢空間》《移魂城市》《黑客帝國》三部曲的出現，難道沒有這種可能——世界僅僅是計算機模擬出來的。

【作者小傳】馬丁·里斯，英國劍橋大學皇 家學會教授，著名物理學家、宇宙學家。他在科學界作出過許多貢獻，例如最先提出類星體的核心可能是黑洞。此外，他還發表了大量科學專著。

電影《黑客帝國》展示了現實不過是高級智慧生命虛擬出來的這一神秘主義主題。其實，我們的現實感知是否虛幻、被欺騙、被操縱一直是從古至今哲學、神學、文學共同討論的主題。隨著宇宙的探索和虛擬現實技術的發展，人們更意識到，整個宇宙都可能是高級存在物虛擬出來的

人們常常感到奇怪:為什麼地球剛好是沿著一個特別的軌道圍繞一個特別的恆星旋轉，使得水的液態形式能夠在這個星球存在、也使生命能夠在此進化？這看來被精細調諧過。我們現在不認為這有什麼特別的，因為我們知道還有數百萬恆星也有行星圍繞，在這麼多數量的星系中肯定會有一些具備適合生命發展的條件。我們正好生活在具備這種條件的星球上。因此，地球軌道的精緻沒有任何神秘之處。

然而，現在更引人入勝的一種思想認為:我們的宇宙大爆炸也是許多個這類事件中的一個。這種理論被稱為多重宇宙論。

我們的宇宙有無數複製品

多重宇宙觀最初只是一種猜想，其提出者的動機是為了合理解釋我們的宇宙明顯的精微性質，同時也以這種方式駁斥認為那些規律是由神設計的神學觀點。

但是，最近幾年特別是2002年，多重宇宙論的基礎被加強了，而且多重宇宙所指的範圍比以前要大得多。討論最根本自然規律的最佳理論，即「超弦理論」最近所取得的進展為多重宇宙論提供了更堅實的基礎。

新近的思考認為，對某一宇宙來說的確有許多可能的形式，同時自然規律也有許多種可能，甚至是無窮多的可能。有人宣稱宇宙的可能類型之多比我們的宇宙中的原子還要多。這是多大的多樣性啊！多重宇宙系統可能比我們星球上的生物圈還要複雜。同時我們還要記住:每個宇宙本身又是無限的。這種觀念真讓人頭腦興奮。

我們傳統稱呼的「我們的宇宙」只是某種無限事物的一小部分，因此我們可以在別處有許多複製品(仍然在我們的時空域中，但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視野)。然而這一無限宇宙也不過是包含無窮多的、極為不同的宇宙集合中的一個而已。這就是宇宙學和某些版本的「超弦理論」描摹的圖景。我們通常所稱的自然規律並不是普遍規律，它們只是我們的宇宙這一小塊的「地方法規」，在多重宇宙集合的其他地方有著極為不同的其他規律。

現代人類可能是虛擬生命

如果我們接受這一切的話，那我們將觸及有關物理實在性質的、一系列非常深層次的問題——這是最近困擾我的一件大事，並且我發現這個問題真的很令人不安。因為就在我們的宇宙中，而且肯定在其他宇宙中也一樣，存在著生命發展遠遠超出今天地球水平的可能性。在其他宇宙中，可能有著生命和複雜性發展的更大潛能。

現在生命和複雜性意味著信息處理的能力。可以想像的最複雜的存在體可能不是有機生命，而是某種超級計算機。但是，一旦你認識到在我們的宇宙或其他宇宙中，可能出現遠遠超過我們人類大腦、遠遠超過我們現在所能想像的任何計算機的複雜性，那麼你就不能不得出一個極不尋常的結論:那些超級或「超」超級計算機將具有這樣一種虛擬現實製造能力——不只模擬一小部分簡單的現實，而是模擬整個宇宙的很大一部分。

接下來當然又會產生其他問題。如果那種超級計算機製造的虛擬現實比宇宙本身的數目還要多得多，那麼我們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呢？我們自己難道不會是我們認為的根本物理實在的一部分？我們會不會只是某種運行虛擬現實程序的超級存在物的思想？實際上，如果所製造的虛擬現實比宇宙的數量還要多，例如某個宇宙中有許多計算機在製造許多虛擬現實，那麼很可能我們就是這種意義上的「人造生命」。這種觀念開創了一種新的「虛擬時間旅行」的可能，因為製造虛擬現實的高級存在物實際上可以重新運行過去。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時間環，而是過去的重建，由此使高級存在物能回頭探察他們的歷史。

宗教裝不下宇宙的複雜

有關多重宇宙的觀念導致了宇宙學和物理學的顯著綜合，讓我們中的一些人過去10年或20年前的想法有了實質內容。但是，它們也導致了不尋常的結果，即我們不是最深層次的物理實在，我們可能只是一種虛擬現實。

我們可能是某種超級存在物的創造物，這種可能模糊了物理學和唯心論哲學、自然和超自然的界限，也模糊了頭腦和多重宇宙的關係。我們可能存在於變虛幻為現實的「母體」(matrix)中，而不是在物理實在中。只要你接受多重宇宙的思想，那麼邏輯的推論就是:超級存在物在某些宇宙中有著模擬它們自身一些部分的可能，而且還可以無窮地往後退，因此我們不知道實在於哪裡終止，觀念和思想於哪裡開始。我們不知道我們處在這無比宏大的多重宇宙和虛擬宇宙集合的哪個地方。

多重宇宙觀改變了我們思考自身在世界中位置的方式。傳統宗教遠不能解釋心靈和宇宙的複雜性，因為它們太狹隘。我們所能期待的是以很不完整和隱喻的方式來說明這種深刻的現實。心靈和物質的鴻溝是我們一點都沒有認識到的事情，一些心靈能夠進化到這樣的階段:他們能創造出其他心靈，這真的模糊了自然和超自然的界限。

我對宗教的態度是兩面性的，就宗教實踐來說我是欣賞的，並參與了進去，但我懷疑科學和宗教對話的價值。宗教和科學間沒有矛盾(當然天真的創世論這類觀點除外)，但是我懷疑神學洞察能夠有助於我的物理學研究。我很願意與哲學家(以及一些神學家)談論他們的著作，但我不認為他們能對我有大的幫助。所以，我贊成科學與宗教共存，而不是開展建設性的對話。

人並不是進化的頂點

作為一個宇宙學家，我並不比其他任何人更少操心明天、下星期或明年會發生什麼。但這種研究的確給了我不同的視角。宇宙學家能意識到長久的未來。

現在，絕大多數受過教育的人都認識到人類是數十億年進化的產物。近40億年的進化選擇，把我們從第一批微生物中區分出來。但絕大多數人卻覺得(至少是無意識地)我們人類是進化的一個頂點。

然而，任何研究過天文學的人都知道，太陽還沒有走完其生命歷程的一半，而且我們的宇宙也許擁有無限的未來。因此，對進化來說往後的時間至少與過去從開始至今逝去的時間一樣長，進化的後人類階段也許會至少與從單細胞有機物到人所用的時間一樣長，你只需從科幻小說就可以知道生命會怎樣在地球上更加精緻地進化，更可能超出地球範圍。如果有足夠時間的話，生命會從地球擴展到整個銀河系。而時間總是存在的。

作為一個宇宙學家，我更清楚如果我們本世紀在地球上加速一些事情的進程(如通過基因工程改變生物進化)我們可能會在長期的未來被排斥掉。這種視角給了我們特別的動機，珍愛宇宙中這個淡藍色的點，這對生命在久遠的未來中超越地球範圍是有重要意義的。

10始祖模擬器

現在的計算機處理大量的數據，並且很多INTENSE和富有成效的工作都涉及模擬。模擬需要考慮多個變數，並使用人工智慧技術來分析它們並檢查結果。有些模擬可以是比賽；有些是現實生活的模型，如疾病的傳播；有些是「歷史模擬器」，它可以是遊戲（比如希德梅德的文明），也可以是模擬現實生活隨時間變遷。

這是目前電腦模擬的方式，然而電腦保持著飛速的發展速度。過去幾十年間電腦處理能力成倍增長。今後五十年，處理能力很可能超過今天的百萬倍。更好的計算機會帶來更大型和更充分的計算機模擬——包括對歷史的模擬。如果計算機變得足夠強大，他們將創造出儘可能真實的歷史模擬，以至於這些自我意識的生命將不能意識到他們只是模擬過程中的一部分。

你認為這與我們很遠嗎？哈佛大學的奧德賽超級計算機可以用幾個月的時間模擬一百四十億年。

9如果有人可以，他們會怎麼做呢？

（好吧）現在假設在計算機內能夠創造出一個宇宙。但是這是道德的嗎？人類是一種有感情和相互關聯的生命（創造一個全假的世界不會有什麼不對勁的嗎？）。在那個宇宙中每一個行動的責任不會都落到我們肩上嗎？對我們來說會不會太沉重了呢？

也許是這樣的。但是，這並不重要。因為對於有些人來說，進行這種模擬的想法實在是很誘人。即使有各種的原因，歷史模擬器仍是非法的，它只需要一個人來運行一整個宇宙並且創造我們的現實生活。完成這些事只需要一個認為模擬人生遊戲比其他事都重要的人。

人們能找到比將模擬用來娛樂更好的理由來創造這樣的模擬器。人類可能面臨著死亡，這迫使科學家去建造一個龐大的診斷測試的世界。模擬可以幫助他們找到真實世界存在的問題，然後對症下藥。

8可視的缺陷

如果模擬足夠先進，他不需要意識到他自己是模擬本身。如果你要在一個桶里放入個大腦，並且通過刺激來控制他，他也不需要知道它是在桶中。它只會假設他自己是個有生命、能呼吸、能活動的人。

但是即使是先進的模擬也會存在缺陷，對吧？難道我們沒注意到一些不完善的地方，像「黑客帝國中存在漣漪」一樣？（指黑客帝國中強行改變某個對事實的設定時，其對關聯事物的影響是逐漸發生和擴散開的這種現象——譯者注 ）

也許我們的確能感受一些「漣漪」。黑客帝國提供似曾相識的感覺——當覺得一些事莫名的相似，模擬就會像被刮傷的CD一樣選擇跳過。超自然的元素，鬼神或者奇蹟，都可能只是「漣漪」。根據模擬理論，人們能真的看到這些現象，這是因為模擬代碼出現了錯誤。

互聯網提供大量的軼事作為這些「漣漪」的證據。放開你的思路，張開你的眼睛，也許你就能夠發現。

7數學拼湊生活

宇宙中的一切都可以通過某種方式來量化。即使生活是可以量化的，醫學還是長期作為「不精確科學」的代表出現。人類基因組計劃，利用計算機解決了構成人類DNA的化學鹼基對序列的問題。宇宙的所有秘密都是數學解決的。事實上，我們可以用數學比通過文字更好的解釋宇宙。

如果一切都可以數學化，那麼一切都可以轉化為二進位代碼。因此，如果計算計及其數據發展完善、充分，利用電腦內的基因序列是否就能夠創造具有完全功能的人？如果你能創造一個人，就沒可能創造整個世界嗎？

科學家推測有人可能已經可以做到上述所說並且創建了我們的世界。為了確定我們是否生活在模擬之中，調查人員正在做著認真的調查——通過檢驗構成宇宙的數學。

6人擇原理

令人驚訝的是人類的存在。對於地球上生命的出現，我們需要的一切條件都恰到好處。與太陽保持的完美距離，大氣中含有正確的成分，重力作用足夠強大。此外，儘管可能其他很多星球具備這些條件，當你將你的視野放寬在地球之外，生命會給你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如果像暗能量這樣的宇宙因素再強一些，不僅是地球，甚至是宇宙中任何一個地方，生命都將不復存在。

人擇原理不禁要問：「為什麼？為什麼這些條件對我們來說那麼完美？」一種解釋是，這些條件是故意設置的，目的是用來給予我們生命。每一個適合的因素都是一些大型實驗的固定條件，將這些固定因素放入宇宙之中，這個模擬就開始了。這讓客觀存在和我們獨立的星球用自己的方式進化。

這種解釋的結果是，在這些模擬的背後的操作者可以不是人類自己。可能是其他生命在操作操作，他們可以選擇在我們面前隱藏自己，也許外星生命知道怎樣操作計算機程序讓我們看不見他們。

5平行宇宙

平行世界或者多元宇宙理論，假定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無限數量的現實世界。想像一座公寓的樓層。宇宙是多元宇宙的一部分就像樓層是公寓的一部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布局，但每一個都是獨特的，並包含著不同的東西。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把多元宇宙比喻為到圖書館。在圖書館中有無限數量的書籍，有的相差僅一個字母，有的則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該理論對生命的含義有著各種各樣瘋狂的含義。如果真有多元宇宙，那他們是怎麼來的呢？怎麼會如此之多呢？

如果我們在模擬之中，這個多元宇宙則是同時進行多個模擬。每個模擬有他自己的變數集，這不是隨機產生的。模擬的創建者放入不同的變數，以測試不同的場景並觀察不同的結果。

4費米悖論

我們的地球是其中一個擁有生命賴以生存條件的星球，並且，相對於這個宇宙中的其他物質，太陽是很年輕的。因此，你可能期待平行於我們且有生命活動的星球或者那些生活開始較早的永世得到生命的證據。

此外，地球上的人類在探索太空，那麼其他的文明就不會也嘗試著太空旅行嗎？十億其他的星系，其中有些比我們星系早幾十億年，難道沒有一個能夠進行太空旅行。由於地球具有生命的條件，你甚至會期待地球在某些時刻被更先進的文明所殖民。

然而，我們沒有在宇宙中發現任何其他形式的智能生命。費米悖論可以簡單地總結為——「他們都在哪？」

通過幾種不同的方式又回到模擬理論上。如果生命在別的地方應該存在，但實際上僅存在地球上，這就可以作為我們處於模擬之中的證據。為簡便起見，或者是為了看人類如何獨處，這些模擬操作者選擇不在其他地方進行模擬。

多元宇宙理論認為確有生命在其他星球上。我們的星球僅僅是宇宙中的一個使我們單獨存在的模擬。回到人擇原則，這個宇宙僅僅是為我們而建造的。

另一種理論，天文館假說提供了一個更可能的答案。模擬做了各種假設使得每個行星誤認為自己獨立地存在於宇宙中，也許模擬的目的是檢驗自我激勵對文明的影響吧？

3上帝是程序員

人們流傳這樣一種想法，上帝是這個世界的設計者。有的人想像上帝是個在雲端一個留著大鬍子這種特定形象的男人。但模擬理論認為，上帝（或者是其他的神）可能反而是個帶著眼鏡彎腰駝背敲擊鍵盤的程序員。

正如我們已經建立的程序一樣，一個程序員可以用簡單的二進位創造出整個世界。唯一的問題在於，為什麼程序員會給我們編一個崇拜創造者的代碼，這是大多數宗教的一個重要部分。

這可能是有意或者無意造成的。也許是程序員想要我們知道他或她的存在，並且編寫一種代碼讓我們有一種先天就是被創造出來的感覺。也許程序員根本沒有在意這件事，但是不管怎樣，我們仍然憑直覺感受到創造者的存在。

上帝是程序員的想法的產生，甚至隨之而來的兩種不同方式的智能化設計理念。一種認為代碼開始有了生命，在模擬器內讓所有事物進化到今天的樣子。另一種認為這使文字神創論完全正確。就像聖經所說，上帝用七天時間創造了世界和生命，但他使用的可能是電腦，而非宇宙的力量。

2宇宙之外

我們宇宙之外是什麼呢？根據模擬理論，答案似乎是先進生命操作的超級計算機——但實際上可能存在更瘋狂的可能性。

這些運行這個模擬的生命可能跟我們一樣只是假象。模擬有可能是多層的。正如牛津哲學家尼克博斯特倫所說：「在我們身後的創造者本身也是被模擬的；同樣地，他們的創造者，也是被模擬的。可能存在模擬大量層次的空間，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層次的數量會增加。

就像你坐下來一直玩模擬人生遊戲，直到你的角色自己創建一個模擬人生遊戲。同樣地，他們模擬的人繼續編程並且玩自己的模擬遊戲，然而你只是一個更大模擬的秘密部分。

這仍然留有一個問題：在這個創造者的「真正」宇宙外是什麼呢？這可能是無法推測出來的，所以將它先從我們生活中移除。但是，如果模擬理論能解釋我們宇宙的有限空間，並能及時注意到外面的世界是什麼。那麼這對於確定存在的本質將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1虛偽的人類易於進行模擬

即使電腦已經變得很強大，宇宙對於他來說還是太複雜以至於不能集於電腦一身。目前，七十億每個活著的人的複雜性都足以媲美任何一台計算機的想像。我們是浩瀚宇宙中的一個無窮小部分，在我們之外，宇宙還包含了數十億計的星系。這將是件不能完成的任務，如果可能，則需要考慮到很多變數。

但是一個模擬世界不需要他看起來那麼複雜的地方。一個有說服力的模擬僅僅需要詳細的關鍵人物，然後需要許多幾乎不需要描述的二級人物。想想那俠盜獵車系列遊戲，它包含數百人，但你只需要和幾個人互動。生活也很像這樣，你擁有你自己，你有親密的朋友和家人，但是你與很多路人只是擦肩而過的吧？他們不是真實的，他們沒有想法，沒有感情。他們僅僅是跟你換裝一樣。

（堅持以開放世界的遊戲）這些遊戲包括大型的「世界」，但是在同一個時間，只有你當前的位置包含著真實的行為。現實也可以這樣運行。淡出人們視線的區域被儲存在內存中，僅僅在需要時被提取，以節省大量的處理能力。你從不會出現的偏遠地區比如說其他的星系又會怎樣呢？模擬將永遠不需要模擬那些區域。他只是當你嘗試去發現他們時顯示出可信的圖像。

但是不用注意街上的人或者遠方的星球。你甚至不應證明你的存在，（至少做一個你想像的人）。我們相信過去發生了，因為我們有記憶，並且有相片和暑假的記錄。但是假使那只是剛剛編寫的代碼呢？假使你的生活只是在你上一次眨眼後才開始的呢？

令人不安的是，這是無法去證明或者反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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