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比學術來得更令我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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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了我這個階段，忽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前幾天給遠在他鄉的朋友打電話，他告訴我說，「我要相親去了，你來不？」

和舍友Q剛認識的時候他和我打賭：「比比誰雙十一誰先脫單，輸了請吃飯。」

就連友K請我吃「老婆餅」，我笑侃「吃了老婆餅是不是會有老婆嗎？」第二天也會被認真地回問「今天你找老婆了嗎？」

和父母親戚聊天， 我總是有意無意地被旁敲側擊，甚至好久沒見的友人，都默默地藏著一個對象，然後回我一句：「該找對象了，有合適的給你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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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告訴我該找對象了。我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到後來的衷心期待一直到現在的懶得搭理。儘管我知道，對象這種有限資源對於這個年齡的我越來越變得稀缺不可得，但我還想告訴這個世界我不急，因為我覺得，愛情不比學術來得更令人踏實。簡短地講兩個故事吧：

第一個是好友阿胖的故事。他喜歡了一個女孩子好多年。在那幾年裡，他為那女孩付出過無數的心思，也為那女孩等過好幾年。可最後，經歷了一番經歷和掙扎，他還是他，那女孩還是那女孩，他倆並沒有在一起。他和我說，「她可能不喜歡我」。

第二個是好友阿晶的故事。他上高中的時候喜歡上一個女孩。兩個人在讀書的年紀里戀愛了，如膠似漆，發誓永不分離。處的第五個年頭，在大二的那個季節，他倆分手了。他對我說，「真心地愛過，最後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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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故事告訴我追求愛情的過程讓人不踏實。追愛本身是不平衡的，涉及到一方主動一方被動的問題。任何愛情都會經歷一個不平衡到平衡的過程，倆個人不可能一開始就平衡，永遠是在付出-接受的模式里擺來擺去。在這樣的模式里，作為接受愛的一方對給予的那個相對來說有一種選擇的自由，可是作為給予愛的一方並不是這樣。你為那個人付出，給予他所有，問題是對方認可嗎？即使認可，有微小的願意，你又能堅持多久？堅持得來的愛情確定是愛情而不是一種感動？

這種不平衡的追愛模式一個極端的例子就像阿胖式的單戀。阿胖和我說，他追等那女孩時候，忐忑不安，不像自己。那樣的故事裡，我們會發現，對於喜歡我的人在一起必須經過很多細節性地磨合，很累；對於不喜歡我的人，我們的深情其實一文不值，所做的，最後也僅僅是有用而非有情，這更累。作為被動的一方，我們像是乞愛。那種感覺令人難受。至少，我內心裡依然有種孤傲，我並不想把我的生活系在一個那樣的人，雙方在不平衡中擺來擺去，自己卻期待著她的喜歡，與其這樣，不如一個人瀟洒地過。

第二個故事告訴我維持愛情的過程也不會讓人踏實。就算愛情相對平衡地進入穩定期，誰能保證在雙方無休止平衡的交換模式中不會乏味？比如說小宇的五年，一開始轟轟烈烈，到最後都想自己離開。其實這個過程若不乏味，也會有其他問題。

比如期待。人其實並不高明，期待總是無窮的。這期待得到滿足，那期待又會出現，而這期待不可謂之是「愛情」所謂負累的一面。作為一名多年資深的單身者，我倒不拒斥愛情的這一面，這是一種責任，無妨，可以承受。不可以承受地是，期待中還夾雜的其他。比如兩個人意義世界的不同。畢竟兩個人生而不同，生活價值觀都有差異，要是做到融合必定經過一個複雜的階段。在這個階段里，由意義世界引發的分歧衝突足以使人感到不踏實。比如說，你做的一件事本意是這樣子，但她所看到的理解的卻是那樣子，這是不是一種更深地悲哀？與其那麼悲哀，不如一個人自娛自樂，這也能過得很好。比如兩個人信任的問題，為什麼異地戀那麼容易分，那是因為引發的不信任很容易瓦解原有的那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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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追愛還是維持愛，無論平衡還是不平衡，愛本身來講還是個理解的問題。越長大我就越深地體會，人之間的淺層理解很容易。深層理解卻幾乎不可能。愛情恰恰意味著你會對他人產生一種深層理解的期待。我曾衷心地期待過被人深層的理解，可後來漸漸明白，那種深層的理解可遇不可求。可能這種期待本身讓人不安吧，我極不喜歡那種試圖理解他人意義世界所付出的所有的心力。一想到，我的生活繫於一個我喜歡的還不知道喜不喜歡我的人，我的生活都是為了深層理解她呵護她而轉，想想都令我不安。為什麼我的生活要繫於他人？即使我對此並不反對，我也極其清醒地知道，我的生活全部意義還全在於我，那個人即使將來會有也尚未出現。我並不是狡辯地逃脫什麼責任，在未處理好愛情和生活一系列問題以前，我應對此保持審慎。

單身二十多年，我早已沉淪在單身的道路上無法自拔。彷彿有種路徑依賴，我越單身就越得單身。至少，愛情真的不太讓我踏實，我無法極力地去打動一個人，我也無法向那個人講清楚我所有的悲歡喜怒，即使講了她也未必懂。不是只能那樣才是愛情，我只是覺得，只有那樣才至少像個我想像的愛情樣子。愛情起碼要雙方簡單地信任，努力地理解吧。有人曾指責我說這是在用無用的理論分析愛情，我的回應是，這不僅僅是一種理論，我有關愛情的行動都建立在這樣一種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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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愛情不讓人踏實，何必苦苦追尋？靜待花開，遇到了就開始，沒有就等待，總有一天有個結果。

嗯，若有一天有人再問起我找對象的問題，我心裡一定回他句：去他的什麼愛情，愛情並不比學術來得更讓我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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