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秀:中年人的無奈
中年人的無奈
作者|尹玉秀
一輩子要強的爸爸,自去年接二連三的摔倒之後,思維好像也受傷了,從事事都要親力親為的狀態,變成了一個事事都為要依靠別人的巨嬰。雖然知道人老了,年歲大了,這是個必經之路,可是還是讓家人感到了壓力和困惑。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我其實並不贊同,因為經過我長期細心的觀察,照顧一個行動不便的老人,態度取決於雙方的情緒。
年輕時我的爸爸就要強,脾氣大,遇事急躁,但是辦事效率特別好,只要是他認準的事,沒有辦不好的,雖不是特別的獨斷專行,但也差不離。因此,老了脾氣也沒減半分,記得我小時候,常聽爸爸說栽花不栽刺,現在年歲大了,反倒倒過來了,比如以前能擔待的事,現在反而擔待不了,一言不合就會和別人,家人常常爭吵,有時真的讓人無可奈何。
以前沒摔倒之前,每天中午他都會出去和老爺爺們一起打"夠九",下午四點多才散場,慢慢回家吃飯,這樣和姐姐們相處時間短,矛盾還不明顯。自從去年又一次出去打"夠九",起身準備回家時,摔了一個仰背之後,就不斷摔倒,而且思維好像也受傷了。去年之前,爸爸一直和哥哥們一起生活,後來因為嫂子身體欠佳,經常出去看病,照顧爸爸多有不便,所以照顧爸爸的擔子,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姐姐身上。
家中二姐因為留在家裡生活,早年又勞累過度,已致身體也不是太好,再加也即將花甲,所以照顧年過八十的爸爸,白天還行,長期夜裡照顧就頗感吃力,所以時常也會和爸爸意見相左,引起爭吵。作為旁觀者的我們,心態就尤其重要了。因為不管是誰,態度言語稍有偏頗,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說話的態度,語氣,用詞,就得好好斟酌,不能輕易地去下結論,去偏向誰,所以遇到他們吵架,我超級頭疼。
因為我長期在外地上班,不能時時刻刻照顧爸爸,所以心裡對爸爸常覺得虧欠,對姐姐姐夫多有感激之情,所以等我弄清事情原委,如果是爸爸的錯,我會委婉地提醒爸爸,姐姐身體不好,不要對姐姐們太苛責。如果是姐姐的錯,我就會勸她多包涵爸爸的過分,畢竟是年歲大了,有時也由不得他。時間長了,姐姐被爸爸罵了就會打電話給我訴苦,我有時挺自責的,如果我能多照顧爸爸,多和爸爸相處,多陪陪他,那麼姐姐也不至於太辛苦了。所以周末我盡量回家陪陪爸爸,雖然才兩天一夜,可是這也會讓姐姐有喘息的機會,暫時出去走走,平復一下情緒,不至於太鬱悶......
說真話,姐姐時常說爸爸罵她,我並不是真的理解她,甚至有些不以為然,嘴上勸姐姐,心裡不免嘀咕,巴掌一個拍不響,都是兩不是。
只至這次爸爸又一次摔倒,我心裡雖然急得冒火,可是因為有姐姐在,單位也因為精準扶貧的事,走不開去下鄉,沒有回家去看望爸爸 ,只是打電話時常問問爸爸近況。有一天 我接到姐姐電話,一向性格平和的姐姐在電話里哭得泣不成聲,嚇得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仔細一問才知,爸爸因為頭晚喝了一瓶蜂蜜酒,不但夜裡尿床了,白天也尿床了,濕了衣服也濕了床,家裡照顧的二姐換過之後又尿濕了。因為不知沒及時更換,回去探望的四姐恰巧看見,火冒三丈,罵了我二姐,說心是朽的,氣得我二姐當場就和她吵了起來,後來四姐又打電話給我,我三姐,總之鬧了個烏煙瘴氣,自己也氣得一塌糊塗。說實話,那一刻,我是怨恨她的,因為她和我一樣上班,所以不能長期照顧爸爸,按理應該感謝姐姐代替我們照顧爸爸才好,她卻因為一時氣急,口不擇言傷害了大家,讓爸爸更加怨恨二姐。我聽人們常說:長期在身邊照顧的人,總是落不下好,這回真的理解了二姐的為難之處。
年關將至,身在異地他鄉的我,聽到同事們都嚷嚷辦年貨之類的話,想想卧病在床年邁的父親,我心裡再也淡定不了了。給領導請過假,急急忙忙趕回自己家,敷衍的做了臘月二十三的掃霉工作,簡單清洗了一下床單被套之後,臘月二十四回了有爸爸在的娘家。剛回去頭天還好,雖然晚上睡覺不好,但是他不罵人,還覺得好照顧,從第二夜開始,因為腿疼的緣故,爸爸不但夜裡不能安睡,還嘴裡不由自主的罵人,這才真正的從心底里理解了二姐的不易。
作為一個女人,帶著兩孩子在異地他鄉生活的我,其實感覺很累很累,每到周末都想好好睡睡懶覺,恢復一下體力。但是想到,如果我現在偷懶,以後爸爸百年之後,想起在世時,有機會照顧,而因為我的偷懶卻少了很多相聚的機會,讓我後悔不已,不如現在累一點,多跑幾次,畢竟見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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