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愛上了那縷陽光下的身影
卻原來,這不叫愛情,叫遐想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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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sa Sukosol Nunphak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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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只是瞬間,陽光稍縱即逝。
我只是,愛上了那縷陽光下的身影,並不是你。
若換做其他人,我一樣會被深深吸引。
阿雲是這樣跟他說的。
這時候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他那雙黑亮的眼睛像沉浸在無邊的大海里。阿雲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故作輕鬆地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走出教室。
外面的潮濕的氣味湧向她的周身,緊緊地像單薄的襯衣一樣包裹著她。
雨天,真是個糟糕的天氣,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在昏暗的光線里,她沿著長廊慢慢往前走,拖著這具沉重想要腐爛的身軀,她突然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偉大,又突然恨自己,怎麼這麼懦弱。
不知道要走到哪裡,這所學校彷彿鋪了一張巨大的網,將她囚禁在裡面,連帶著她那份可憐又逞強的愛情。她看著春天在這校園裡肆意游來,路兩邊的柳樹剛剛冒出鵝黃色的眉眼,這兩兩成雙的眉牙子好像在嘲笑她的單只身影。就連眉牙子都有了愛情,可她的愛情呢?才剛剛被她親手扼殺。
她又想起他了,心陣陣的痛感告訴她他們永遠的結束了,但又能怎樣,阿雲自嘲地笑了。是啊,又能怎樣,他本就不愛自己,要他親口拒絕,不如自己親手來,還能保存下她那點兒可憐的自尊。
她搖晃著身體,腦子裡像打開的一場戲,一幕幕上演著與他有關的一點一滴。周圍雨敲打的聲音,將這一份單戀一寸一寸地揉碎了。在這場雨夜裡,長廊下,一份感情的破碎。
她實在受不了心裡的痛,痛得她喘不過氣,像是胸口堵著一塊大石頭,使她無法順暢的呼吸。乾脆就這樣,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一場,讓雨來埋葬這顆破碎的心。
這一直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儘管他是這場戲的男主角。
暖風微醺,遍地陽光,柔軟的帘子隨著風輕輕搖曳,一個男生就這樣踏著細碎的陽光,像她緩緩走來。好像電影里播放的浪漫情節,阿雲此時覺得,世界上沒有比現在更讓人心跳加速,溫柔細膩的感覺了。
大腦充盈著夢幻色彩,以至於男生的問話她都聽不見,沒辦法,男生只好提高音量。而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電影情節里,以至於回答了什麼都不記得,直到男生離開時,她都意猶未盡。
後來經打聽,原來是本系學長。這算不算是老天特意給她安排的一場緣分,她是不是該好好抓緊才是。
她喜歡上他了,這是大腦留給她的信號。
那天起,她看什麼都帶有一份詩意,愛情詩,有一種浪漫的氣氛。
沒想到,舍友也喜歡上了他,比起自己,她更加熱情奔放,於是,她便悄悄壓下心裡生長的萌芽,任憑它肆意生長,只有自己看得到。
阿雲很幸運,她首先快速地跟他做了朋友,不過她覺得自己像個小偷,這些聊天的機會都是她從舍友那裡偷來的,她邪惡地打著幫舍友的名義跟他聊天,這讓她興奮地同時負罪感也相依增生。可這又如何,只要能接近他就好,她罪惡地想著。
秋天的月色帶有淡淡地蒼涼,秋夜的風清冷不再熾熱,風攜來落葉,落葉飄向阿雲的腳邊,她的臉上揣著興奮又羞澀地笑,像是夏娃即將偷得禁果一樣,緊張中又帶冒險思想。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他被她莫名其妙地坑了一頓飯,現在是他要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他說,要不要嘗嘗這裡的特色。他說現在這麼晚,我們只能出去吃了。
她一一應道,都聽你的,我還不熟。這是她來這裡後第一次晚上出校門,沒想到能是在他的陪同下,她開心地每一處血液都開始跳動,以至於心臟撲通撲通加劇運轉。
楊浩,這是他的名字,她羞澀地不肯叫他的名字,但又不願叫他學長,她不想兩人看起來有輩分差距,這隻會讓她覺得他把她當小孩子。
楊浩帶她來一家老牌火鍋店,他說這是他常來的一家,味道不錯,便做主帶她來這裡。
她開心地說那這裡肯定不錯,自己很期待。
阿雲,你說你舍友喜歡我?
啊...是啊,她人長得很漂亮,性格也活潑,改天介紹你們認識認識。她面帶笑容地說著,殊不知自己的手已經在偷偷掐著手心,疼痛感漸漸襲來,她才反應自己內心的情緒,心裡警鐘大響,抬頭看他,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沒發現。
畢竟不是很熟,兩人聊了幾句沒了話題,便安靜的吃著飯,一頓飯下來,阿雲緊張地汗流浹背,還好穿了一件黑外套,看不出來。
楊浩禮貌地送阿雲到宿舍樓下,打趣道自己是個男生就不能再進去了,叫阿雲早點進去,不然宿管阿姨該鎖門了。
阿雲聽話地跟他道別,毫不回頭地走了進去,然後直奔在樓道口的窗戶,留戀著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
阿雲嘆口氣,戀戀不捨地拖回宿舍,躺在床上,她激動地將被子蒙住臉,試圖讓自己平靜些,可靈魂如潮水起落久久不能平息,她開始翻開日記,寫詩。
我藏在星星里
你看不到
我卻能看到你
偷偷地 如同羞澀地石榴花
......
他清澈的黑眸給了阿雲一瞥帶有陽光的笑意。那是致命的一瞥,從此她湧起渴望親近他。
這次她如約帶著舍友一起去找他,因為她找不到合適的借口,這借口是再正常不過,儘管她內心是千百的不願意,但也敵不過只要能看看他的心情。
三個人一起走在校園的小道上,大家都不知道要去哪裡,做什麼,只好圍著校園壓馬路。舍友果然如她所想,熱情如火,和他像打開的水龍頭,話題一個接一個。
畢竟借口是給舍友製造機會,她故意放慢些些腳步,給他們騰出更多的空間,她都奇怪自己竟然這麼無私奉獻,儘管看著他們的背影暗自傷心,可他們看起來真叫人羨慕,郎才女貌,很般配,自己這枚醜小鴨是比不得的。
她像一架孤寂的載體,承載著黑夜裡數不清的寂寞,落寞的氣場許是感染到前面的兩個人,他們回頭看向她。只見,楊浩轉身向她走來,揉揉她的頭髮,說你一個人在這裡發什麼呆,都跟不上我們了。然後貼近她的耳垂輕聲低語,很尷尬的好嗎,你至少也要在身邊吧,我跟人家不熟啊。
我詫異地看著他,不熟?聊得還能這麼起勁兒?
他似是看穿,輕笑出聲,說都是舍友一人在講,他在聽。
後來,又變成三人並肩,恍惚間阿雲以為,那會不會他更喜歡她一點,儘管她嘴笨不會說話。
系裡忙著活動,他們倆很久沒再接觸,自上次事件後舍友彷彿對他失了興趣,也不再嘴邊掛著他,這讓她感到意外的驚喜。
這天下午,她忙的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可以離開休息,卻發現自己的本子不見了,隨後,她聽見一聲輕笑。
她抬起頭一看,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後,手裡還拿著她尋找半天的本子,天啊,這可不得了,本子里寫的全是她對他訴說的愛意,她心下一急,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上了,不顧形象地搶奪,他看她這麼著急,卻起了逗弄地心情。於是就有了這麼一出一追一躲的兩道身影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奔跑。
他們偶爾打鬧,相處愜意愉快,她相信,在他心中,她是眾學妹里特別的存在。朋友們也都打趣,說學長是不是喜歡你,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
她掩住羞澀裝作生氣地模樣,說她們不要打趣她,沒有的事兒。
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然後他們一起坐在圖書館看書,他不愛去圖書館,所以每次去都要她陪著才坐地下去。
平安夜裡,他將她叫出來,送她一個平安果,然後兩人一起壓馬路,儘管話不多,卻覺得踏實溫暖,溫馨浪漫。
他們也一起看電影,她緊張地坐在電影院里,周圍全是一對兒對兒情侶,她想,在別人眼裡,他們也是一對情侶,這樣一想,她更加緊張,也更加甜蜜。
但是,好景不長,在她以為,他們真的算是一對兒幸福的戀人時,她聽說,他喜歡上了別班的女生,和她同屆,可笑的是,還和她同名。
她一下子像是掉進一個桃色夢魘,出不去,卻讓她驚恐萬分。她想要從夢魘里掙脫出來,於是她失眠了,緊接著,食慾不佳,得了厭食症。
頹廢的結果並沒有讓他停下追求那個和她同名的學妹,反而她暴瘦了。在深夜裡,她不斷走回往日,努力說服自己,就這樣吧,該結束了,人家根本就沒喜歡過自己,一切不過自己一廂情願,一直以來做夢罷了。
她對他的激情被自己擠壓到一個角落,壓縮到身體最深處,可情感如破竹春筍,壓制不住瘋狂地生長。
後來,她不知從哪聽說,他竟然一直都知道,知道她對他的情感。原來一直是她在唱獨角戲,像個小丑一樣。
她氣憤,內心被刺痛,原來,原來一直都知道,自己還以為隱藏的很好,到頭來他就像個觀眾一樣看她在一旁孤零零地演戲。
淚珠從她的眼角滾落出來,一顆接著一顆,她將頭埋在身體里嚎啕大哭,讓聲音淹沒在雨水中,長廊里回蕩的只有她嗚咽的悲聲,她如同一頭困獸,被囚禁在愛情的泥沼之下。
我只是愛上了那個陽光下的身影而已,是誰都不重要,也可以是其他人。
所以這不叫愛情,叫遐想對象。
是任何人都可以。
阿雲一邊哭著,一邊安慰自己,像一個魔咒,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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