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問閃答（2）：他們說的答案不一定對
老九：有沒有了解人的好經驗？
黃律：我了解陌生人的最直接途徑是看完他所有的朋友圈，初步印象。
老九：對方只顯示三天。
黃律：哈哈哈。
老九：如果是先用遠程實習的方式了解學生，你會給他們布置什麼任務？
黃律：比如法規和案例檢索，不會給重要的任務，因為很多實務的事情要當面溝通和交代。助理做的很多事情是瑣碎的，列印、複印、跑腿、貼發票、見當事人時做記錄，端茶倒水。
老九：遠程實習的學生是否可以協助助理完成一些工作？
黃律：可以，比如合同起草和審查、修改。
老九:法規和案例檢索、合同起草和審查。
黃律：還有遠程指導最大的問題是效率和時間成本問題，助理很多的時候需要在場。
老九：是的，不過遠程的實習學生，是為了將來在場做準備的。
黃律：比如，我要實習生寫一份訴狀或答辯狀，我需要先將案件材料掃描發給他，他最好列印出來認真看，再動筆寫，這樣效率就低了。
老九：這對團隊的案件項目包括知識管理，也提出了一定的要求。
黃律：還有很多時候案例的討論和現場開庭的旁聽是最關鍵的，不在現場學不到。
老九：沒有前期專門的訓練，只怕到了現場也學不到。
黃律：我現在的案件都用印象筆記管理。我對助理的指導就是提前準備，開完庭當場說，哪些好，哪些不足。
老九：這個助理是你已經招進來了的。
黃律：不要太過於強調前期的專門培訓。
老九：遠程實習和暑期實習的實習生，相當於助理的助理。
黃律：帶做一次案件，每一個環節由師傅把關指導，很快會上手的。
老九：是的，希望在專業技能之外，能讓學生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現在在校的許多孩子，不知道要做什麼；想去做律師的，又沒有人給體驗的機會；體驗的有限，又會影響他們的職業選擇。
黃律：最關鍵的是案件來了，助理怎麼看，助理把想法說出來，師傅再根據案情具體分析指導，需要準備什麼，需要做什麼研究，再布置具體的事情。師傅指導的關鍵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實務中會遇到怎樣的問題，這些問題怎麼解決。
老九：你說的這些，都是對助理的直接指導。
黃律：是的，律師工作的特點就是這樣的。
老九：我關注的是，學生如何確定職業方向，有內在的學習動力。
黃律：案件來了我會給客戶一個工作安排，時間不能太長。
老九：但是，我們目前提供給學生體驗的機會太少了，導致了許多學生基本沒有主動選擇專業方向，也因此難以提升基本的能力。
黃律：職業方向我的個人經驗是不宜太早確定。比如訴訟案件，很多都是相通的。
老九：是的，所以選擇一類切入，並不影響今後做其它類的業務。
黃律：具體到細節比如我要你起草訴狀，第一時間要想到法院管轄，第二訴訟時效問題，第三確定訴訟請求，再是事實描述，相關法規，具體到專業方向其實就是案由的問題，離婚糾紛、合同糾紛等，這些都是通的，只是涉及到具體的部門法時需要深入研究。
老九：這些大家大體上都知道，但缺乏一個具體的任務驅動，學生就不知從何下手，長期停留在理論或教科書的表面上，不是理論脫離實踐，而是淺理論，無實踐。
黃律：今天下午我見了一個離婚的當事人，一般離婚都是要分割財產的，但仔細了解後我建議先離婚，再分房產……（以下內容應黃律要求省略，因為涉及當事人隱私。為黃律的職業倫理意識，點贊。）
老九：這些訴訟策略，許多都有賴於豐富的實務經驗。
黃律：是的，所以這些細節體現律師的水平，當事人想到的，律師能想到是正常，別的律師沒有注意到的你注意到了，客戶委託你的可能性就高了。
老九：這些對學生或助理而言，只能是在基礎能力培養之外的工作，看看他們有沒有領悟。
黃律：因為我上個月就處理了一起類似的案件，我跟客戶說我做過，我把辦案的實務細節一一說出來，客戶頻頻點頭，我知道她已經對我的專業已經認可了，說到委託的事項，我說你回去再考慮清楚，想清楚了了再來找我，也可以問問其他的律師。
老九：如何與當事人（客戶）打交道，更是在校學習的盲區。如果在校期間通過律師有這些接觸，將來的領悟會快得多。
黃律：也不盡然。
老九：先有後好，不然人從哪裡去有意識的學習？
黃律：我個人認為如何跟客戶交流很大程度是天生的，後天很難通過訓練（學到）。我招助理時會注重面對面的交流，通過他的表達和肢體語言來判斷，見客戶也是如此，每次談案件就是一次談判，而且事先準備很不足，因為大家都是第一次見，短短的一小時要很快了解案情還要給出合理的意見。
（老九順手從朋友圈裡截談判的書和講座的圖）
黃律：類似的書很多，TED上也有很多類似的講座，但真正要實戰用，還要用的嫻熟，很難。
老九：需要一定的性格力量，但也有基礎的訓練方法，否則成了不可捉摸，純粹個體經驗。
黃律：今天我跟客戶見面時，聽她說他丈夫的種種表現，我立刻想到了「巨嬰」，然後按照這個理論去分析她們的婚姻，在我沒有了解他們爭吵細節的前提下，我的分析和表達讓她說，對，黃律師你說得太對了，當時他就是這麼說的。
老九：關於「巨嬰」，其實你講到了一個大學教育的痛點：通識教育不足。通識教育在我看來，核心——理解力。
黃律：我平時看似不經意的讀書學習，關鍵時刻起了作用。
老九：從團隊的知識管理角度來說，巨嬰的相關書籍就可以記錄下來。
黃律：我雖然沒有系統的學過心理學，但我不自覺的會把我學到的一些理論用到跟客戶的溝通，這樣顯得更專業，因為客戶覺得律師不僅懂法還她理解她。做婚姻家事需要學習心理學知識，否則光談法律還不夠。
老九：的確如此。
黃律：我最近開始看親密關係，夫妻關係是很重要的親密關係，我先學理論，再對照案例，然後在下個案例中運用。
老九：但單純去學心理學，和接觸婚姻案件、當事人過程中學心理學，有很大不同吧。
黃律：這中間涉及到表達的方式問題，怎麼用話語表達出來很重要。
老九：我希望學生可以在實習過程中，能夠有更多的問題意識，從而更主動的去學習，包括法學之外的知識
黃律：是的，功夫在法外，前提是法學功底足夠。
老九：專業技能，如你所說，基本套路差不錯。
黃律：是的，人情世故，這些不是大學學來的。
老九：難點在理解人，和人打交道。大學本來的通識教育該教這些的，至少是教一部分。
黃律：我今天面的助理，已經定下來了。她的談吐和衣著以及在飯桌上的表現我都很滿意，符合我心中對助理的要求。
老九：博學優雅。
黃律：至於能力，只有在實戰中來檢驗。
老九：她能做得長久嗎？
黃律：這個我不關心。
老九：你對助理怎麼定位？
黃律：助理做不做的長久取決於三個因素：一、薪水；二、學習的機會；三、師傅是否願意給機會。助理的定位：初期打雜大概要半年的時間。半年後根據能力開始跟著做案件，在這之前她參與案件但不會交辦重要的事情。拿到牌照後可以交一些小案件練手，時間長了就是合作夥伴。
老九：律師助理的忠誠度？
黃律：忠誠度不可強求，是個偽命題。老闆不行憑什麼要助理忠誠？
老九：轉換成老闆的強度了？
黃律：是的，老闆能力強，給錢多，願意栽培哪個助理願意走？
老九：老闆行，但助理覺得你不行。
黃律：那就換人，沒有商量，志不同不相為謀。
老九：所以，助理又得再找？
黃律：是的。
老九：貌似如此循環，難有破解？
黃律：沒有完美的助理因為沒有完美的師傅，婚姻如此更何況工作？
老九：可以有成長的團隊。
黃律：可以成長的團隊，一定是相互欣賞共同進步。一個功成名就的大佬，沒有時間和精力帶徒弟，一定是手下的主辦律師來帶小白。
老九：對在校生的培養，有律師的介入，理論上，有助於形成更穩定的團隊，至少比別的律師，提前接觸。
黃律：提前介入也很難說。
老九：讓助理來協助帶實習生，也有助於助理的成長。
黃律：提前介入了，但我用了不滿意也就沒有機會了。
老九：是最小成本的試錯，對各方而言都是如此。
黃律：是的。
黃律：玉同學一直是我的遺憾，就一次接觸我就覺得她很優秀，後來發現我沒看錯。
老九：她也是因為在法援，提前對律師行業有更多的了解，包括後來與你的交流。
黃律：很多時候她的為人處事是家庭教養的原因，跟學校無關，當然你和韓老師的教誨也相當重要。
老九：做得越多，收穫越多，體驗許多，問題許多，指導才有效。
………………
老九：我把我們的對話整理一下。
黃律:留下證據了……
老九：對話體，學生學習的效果會更好。
黃律：突然發現很多筆誤。
老九：允許修改，哈哈哈。
黃律：您懂我的表達就好。
老九：不會有重大誤解。
黃律：構成重大誤解的合同可以撤銷。
老九：簽合同之前，會給你合理的猶豫期。
黃律：哈哈，您寫好了可以給我看看嗎？
老九：這是當然，這屬於合作推文。
黃律：我洗碗去了。
老九：助理呢？哈哈哈。
黃律：在家裡我就是助理，一切聽老闆的！
老九：這個助理的忠誠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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