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之後，願無長平：阿九背後真實的明朝公主

悲劇性命運，使長平公主成了後世不少文人創作的素材。除《碧血劍》《鹿鼎記》，梁羽生的《江湖三女俠》中她亦以獨臂神尼形象出場；而最具代表性的，當屬《帝女花》了。

《帝女花》雜劇劇本於清道光十二年（1832年）由浙江劇作家黃燮清創作，講述了公主與駙馬周世顯的亂世悲情。數年後，鴉片戰爭、太平天國戰爭相繼爆發，原本富庶的東南半壁慘遭荼毒，不少人家道衰敗，而《帝女花》恰能引起這些人的共鳴，因而流行起來；1957年，該劇經香港粵劇名家唐滌生改編後上演，令避居港內的前國民政府官員和資本家們為之傷懷，《帝女花》再次走紅，由其衍生的文學影視作品昌盛至今。

玉碎珠沉於亂世，公主留下的史料破碎、零散，甚至相互矛盾，就連那一劍究竟砍掉她哪只手臂，都有不同說法。關於她在甲申之變前的記載，更是寥寥。其中，明遺民、以嚴肅著稱的史家談遷《北游錄·紀聞上》里，一段有關選取駙馬的文字很觸動人。按明制，最終的駙馬要由帝後從候選人中敲定，這時公主不該在場；而記載中長平公主竟「掖群內侍，圍都尉（周世顯）驩曰：『貴人貴人』」的舉動，全不為宮廷禮法束縛，足見她原是個備受父母嬌寵、活潑奔放的少女。

至多約三個月後，北京城破。不知母后懸樑宮中，父皇御劍斬下，斷臂與血淚齊飛之時，長平可否會想起那日的快樂和幸福？

有記載稱，戰亂中救走公主的是「尚衣監何新」，而按親歷戰火的楊士聰所著《甲申核真略》，下令救她的則是李闖王。清軍入城後，她可能捲入「北太子」案，並目睹姥爺的出賣和哥哥的死亡。而清廷逼迫公主出嫁，大概是出於籠絡前朝遺民的政治目的。亡國公主，不過是豪傑的棋子。

婚後融洽的夫妻關係也沒能讓她年輕的生命延續太久。順治三年八月，她終於結束了一切痛苦。三百多年後的今天，廣安門內的香冢也渺無蹤跡，只剩下紙上的隻言片語。

按《明季北略》，公主被救後曾夢崇禎帝追殺闖王。而《碧血劍》中，則有這樣一段細節：太子朱慈烺要求闖王善待百姓，闖王笑答：「是我們百姓攻破你的京城！」並解下衣服，露出遭官吏鞭打後留下的駭人傷痕。不知長平芳魂逝去時，可否知道命運如此作弄她到底是何根由？她的悲劇，得以被記錄下來，為後人所知所嘆；而又有誰記得，那無數在明末苛政、戰亂中喪生百姓的故事？

歷史遺迹

崇禎殉國處（攝影：朱彥）

崇禎殉國處石碑（攝影：朱彥）

崇禎殉國處石碑下面獻的花（攝影：朱彥）

參考文獻

（明）楊士聰《甲申核真略》

（明）錢甹只《甲申傳信錄》

（明）談遷《北游錄》《國榷》

（明）孫承澤《春明夢余錄》

（明）計六奇《明季北略》

（明）佚名《崇禎實錄》

（明）王世德《崇禎遺錄》

（清）戴笠、吳芟《懷陵流寇始終錄》

（清）汪楫《崇禎長編》

（清）張廷玉《明史》

《明宮詞》

何修齡《清初復明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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