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提6中,香港電影的大旗她還能扛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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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昨天頒獎,和日漸式微的香港電影一樣,這屆金像獎也沒有引起過多關注和討論。
恭喜「平平無奇」古天樂終於拿到了影帝,入行三十多年的毛舜筠也迎來了她的首個影后。
相比於影帝影后多年熬出頭的感動,最佳導演這個獎項的歸屬卻顯得不那麼「好看」。
不是說許鞍華配不上這個最佳導演,只是覺得《明月幾時有》在她的作品列表中顯得沒那麼出色。
但她卻是昨天晚上登台次數最多的人,兩次領獎,一次頒獎,還完成了自己給自己頒獎這件事,風頭無二。
13次提名金像獎最佳導演,這是她第6次拿到,從第2屆到第37屆,見證了近半個世紀香港影壇的她,領獎的時候還是像個小姑娘一樣,摸著她的冬菇頭,既興奮又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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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是因為她從未變過,還是像最初拍電影的時候一樣,充滿熱情,單純的表達著對生活的感受。
許鞍華從七八歲就開始每周看電影,那時的她非常害羞,很難與陌生人交流,文學與電影構築了她的理想國。
她以此逃避現實,又以此表達現實。
從她關注市井細碎生活的鏡頭中,你可能很難想到她畢業於港大和倫敦電影學院,可以說是十足精英階層的背景。
她對於普通人卻總是平視的呈現,沒有俯視的姿態,也毫無獵奇的想法。
可能只是因為她確實過著普通人的生活,70歲出頭的許鞍華一直未嫁,和90多歲的老母親在香港租房住,沒事就一起坐地鐵去逛街,在她這個級別的導演里也只有她仍能擁有這份生活體驗。
這也就是《天水圍的日與夜》能如此動人的原因,這是香港市井小民的故事,也是她自己的生活,並讓我們感同身受。
貴姐與梁老太逛菜場挑雞蛋是她們的日常,飯桌上一蛋一菜邊吃邊聊也是她們的日常。
就像喝下一杯溫開水,你不覺得它會有多特別,但它卻能在你的身體里流淌,讓你感到十足的暖意。
她最擅長的便是在這日與夜的平常之中捕捉人與人之間關係的閃光。
在她的電影里沒有大時代,只有大時代下的小人物。
《黃金時代》里他們一一訴說,娓娓道來,將歷史書里一個個嚴肅的形象變得生氣勃勃。
《明月幾時有》展現家國情懷的主人公被去英雄化,留下的只是最單純的母女關係,可以在飯桌上笑鬧,也可以毫不猶豫為對方獻身。
母親是她的繆斯,日常生活皆是她的創作土壤。
她卻曾經因為母親的日本人身份疏遠了對方。
她母親就是1990年《客途秋恨》中陸小芬扮演的日本母親葵子,在這部許鞍華的半自傳電影中,張曼玉和陸小芬演繹了許鞍華和她母親的故事。
葵子隻身嫁到中國東北,後來又到香港,與親人之間的感情疏離,倍感孤獨,多年後女兒終於歸國回到母親身邊,照顧彼此。
許鞍華也是如此,終歸與母親和解,成為彼此最為依賴的人。
這一切的經歷,使得她對於親情關係的處理要遠勝於愛情關係。
所以她的電影中少有完美的愛情,多是愛而不得的遺憾和愛火消褪的親情狀態。
蕭紅和蕭軍是不對等的愛,顧曼楨和沈世鈞是無疾而終的愛。
而《男人四十》《女人四十》中的老夫老妻都是早已是親情,不再能將其歸於愛情。
所以當《得閑炒飯》里周慧敏和吳君如在電梯之間用愛遊走是,看到的更多是主題表達,而不是情感的共鳴。
年輕時的許鞍華敢想敢做,衝勁十足,各種新鮮事物都願意嘗試。
出道作便是一部恐怖片《瘋劫》,為作準備去看法醫解剖死人頭顱,影像里充滿獵奇與激性,由此成為了香港電影新浪潮的旗手。
之後她在《撞到正》里將恐怖與喜劇元素相結合,《書劍恩仇錄》里展示自己對武俠江湖的獨特理解,通過《玉觀音》嘗試合拍片的新模式,包括《黃金時代》都仍是她對間離效果所做的實驗性嘗試。
她一直保持開放的態度,步履不停。
香港導演陳嘉上曾經說:「香港電影之所以能夠撐著,是因為我們還有王家衛、許鞍華,而不是因為有我和王晶。」
王晶曾評論《客途秋恨》說:「誰要看一個胖女人跟她母親的自傳?」
後來視許鞍華為他最佩服的導演之一,並投資了她的《天水圍的日與夜》。
許鞍華對於香港電影來說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或缺的存在,雖然她在昨天領獎時笑稱不想再提名了,因為心臟受不了。
但我還沒有看夠,想看她在生活的方圓里呈現出更多影像的思考。
她登場時,為香港電影帶來了一場新浪潮。
她隱退時,希望在她身後仍是一番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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