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義：馬克思與人類解放的學說

馬克思主義的誕生，是人類思想史上一次最壯麗的日出。馬克思主義自誕生以來，之所以對人類社會的發展產生重大而深遠的影響，對人類歷史起到史無前例的巨大推動作用，就其理論本身來說，就在於馬克思主義關注的焦點始終是人類的前途和命運，力求為人類解放提供理論和行動指南。馬克思主義是無產階級和人類解放的學說。

實現無產階級和人類的解放，這是馬克思的理論主題，也是馬克思一生追求的目標。這一主題貫穿於馬克思整個思想探索的始終。馬克思的理論體系就是在探討、論證這一主題過程中展開並為其服務的。在其早期，馬克思的各種文本儘管談論的問題、針對的對象不同，但其中心是緊緊圍繞實現人類解放的核心即自由問題來展開的。從博士論文中「自我意識」表徵的精神自由，到《萊茵報》和《德法年鑒》時期所關注的政治自由，再到《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所探討的經濟自由，以至到《德意志意識形態》《共產黨宣言》中所闡述的全面自由，都充分體現了馬克思對無產階級和人類命運的深刻關切。在其中期，馬克思的主要精力用於《資本論》的創作，直接探討的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及其相應的生產關係和交換關係，但如列寧所說，凡是資產階級經濟學家看到物與物關係的地方，馬克思都揭示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馬克思正是通過對資本主義經濟關係和內在矛盾的研究，揭示了資本主義的發展規律和發展趨勢，指明了無產階級和人類解放的方向和道路。在其晚年，馬克思側重於研究古代社會和非西方社會，但其研究並不是出於考古的興趣，也不是要創立一門不同於前人的人類學和民族學，同時也不是為了簡單地回應對俄國公社道路的看法，而是通過對古代社會、非西方社會以及俄國公社的考察和研究，發展和深化對無產階級和人類解放這一時代問題和時代任務的認識，引導社會發展避免資本主義制度所帶來的「一切苦難」和「一切極端不幸的災難」，實現人的正常生存發展。

馬克思理論研究的內容非常豐富、論域非常廣泛，涉及經濟學、政治學、哲學、歷史學等諸多領域，其各種理論研究也都是圍繞這些主題展開的。馬克思的哲學不同於以前的思辨哲學，其論題是和理論主題密切聯繫在一起的。由其理論主題所決定，馬克思的哲學研究必然要聚焦於人的現實世界，突出實踐的觀點，對人的生存發展予以特別關注。探討實踐的地位作用、內在矛盾及其發展規律，實質上就是在尋求人的解放的基本方式與出路。馬克思的「實踐的唯物主義」和「合理的辯證法」就是在這種探求中得以彰顯的。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也不同於資產階級經濟學，它不是要論證資本主義制度的「天然」合理性，而恰恰是要論證資本主義制度的歷史暫時性。正是通過對資本與勞動關係的分析，通過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內在矛盾及其發展規律的揭露，揭示了資本主義剝削的秘密和無產階級貧困化的實質，闡述了無產階級和人類解放的現實道路與歷史任務。馬克思的科學社會主義同樣不同於以前的各種空想社會主義，它不只是從道德上譴責資本主義制度，用幻想的方式去描繪未來的社會，而是從對社會發展規律的分析中尤其是對資本主義社會基本矛盾運動的分析中，揭示了「兩個必然」，指明了無產階級和人類解放的性質、條件、方式、途徑、歷史進程等，使社會主義真正由空想變為科學。總體來看，馬克思的各種理論都是在探討無產階級和人類解放這一主題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馬克思所講的解放，包括政治解放、經濟解放、社會解放、精神解放等，最終的目標實則是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馬克思人類解放學說的創立和發展，不僅使社會主義從空想變為科學，而且改變了世界歷史進程，產生了劃時代的社會影響。儘管歷史發展風雲變幻，但追求人類解放、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理想價值永遠不會被否棄和改變。人類需要這樣的思想旗幟，需要這樣的價值指引。今天，我們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就是要高舉這樣的思想旗幟，沿著馬克思所開闢的航線，把人類解放事業不斷推向前進。

牢記共產黨人的矢志初心。為人類求解放，為人民謀幸福，就是共產黨人的初心。共產黨人沒有自己的特殊利益，更不是狹隘的利益集團。它不像以前的剝削階級那樣，摧毀了一種狹隘的統治利益，又形成一種新的狹隘的統治利益，而是要從根本上剷除這種不合理的利益關係，真正實現全人類的利益。為此，它決不謀求自己對社會的統治，而是要消滅一切統治；它決不謀取自己的私利，而是追求在社會發展基礎上工人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的解放、每個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共產黨人的這種宗旨與初心，實質上就是「為什麼人」的問題。是否真正代表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是否真正踐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這是衡量共產黨的性質與生命力的根本標準。今天來重溫馬克思人類解放的學說，就是要進一步堅定共產黨人的基本立場，牢固確立「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牢固樹立為人民利益與幸福而奮鬥的價值信念與崇高情懷。誠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我們的奮鬥目標」。

不忘共產黨人的理想使命。實現物質財富極大豐富、人民精神境界極大提高、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展，這是馬克思主義追求的最崇高的社會理想，也是共產主義的遠大理想。共產主義的遠大理想又是通過各個發展階段人們的共同理想來逐步實現的。共產主義作為我們的總目標，任何時候都不能偏離，否則就會失去正確的方向。但是，這一總目標又是通過一系列階段性目標來實現的。在當代中國，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就是共產主義在現階段的目標，這是我們的共同理想。堅持共產主義遠大理想，在現階段就是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事實表明，只有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能為人的正常生存發展提供製度、體制保障，才能為「每個人的自由發展」和「一切人的自由發展」創造各種適宜的條件，才能切實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任務非常明確，這就是要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分兩步走在本世紀中葉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實現，無疑是人的各方面的重大發展。我們有責任有信心來完成這樣的使命。

不斷滿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按照馬克思的觀點，人的機能不同於動物的機能，人的發展是全面的，人的發展狀況與其需要滿足的狀況是密切相關的，需要的滿足程度是人的發展程度的重要標誌。要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必須順應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現在，我們已經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也發生了重大變化，這就是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隨著社會的發展，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日益廣泛，不僅對物質生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且在民主、法制、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的要求也日益增長。但是，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成為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主要制約因素。發展的不充分，主要是一些地方、一些領域、一些方面發展不足，供不應求；發展的不平衡，主要是生產力水平和布局不平衡、各領域的發展不平衡、城鄉發展不平衡、收入分配不平衡等。要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必須著力解決好這些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多謀民生之利，多解民生之憂，在發展中補齊民生短板，促進社會公平正義，不斷滿足人民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方面日益增長的需要。這也正是我們在新時代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努力方向和艱巨任務。

積極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馬克思認為，人類解放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必須依賴「自由人聯合體」的建立，「在那裡，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這就是說，個人自由發展的充分實現，是以「自由人聯合體」的形成為前提的。只有在這樣的聯合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條件和可能。真正形成「自由人聯合體」還是一個追求的目標，而要實現這一目標，現階段就是要積極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當代世界正處於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社會信息化、文化多樣化深入發展，各國之間的相互聯繫和依存日益加深；與此同時，世界面臨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越來越突出，貧富分化日益嚴重，地區熱點問題此起彼伏，恐怖主義、網路安全、金融動蕩、環境危機等問題持續蔓延，給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面對全球化挑戰，沒有哪個國家可以置身事外、獨善其身。既然利益攸關、命運攸關，那麼，每個國家要想發展，就必須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並為之作出切實的努力。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重要的是要相互尊重、平等協商，堅決摒棄冷戰思維和強權政治，反對以大壓小、以強凌弱、以富欺貧，推動全球化朝著更加開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贏的方向發展，共建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與發展，必然會推動人類解放和人的全面發展。

（作者系北京大學博雅講席教授）

原標題：馬克思與人類解放的學說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責任編輯：張卓晶 排版編輯：劉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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