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馭兩個茶葉帝國的赫德走了

（接上篇）

垂柳與茗茶

為何赫德喜愛阿瑤，而他又要離開她，遺棄她呢？

我們再回到徐志摩與【再別康橋】。

【再別康橋】是徐志摩於英國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的後院創作的。詩中有一句「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這詩中的「金柳」被認為抒寫的正是國王學院康橋邊上的柳樹。

英國的柳樹是從哪裡來的呢？

英國本來沒有垂柳，垂柳是隨中國的茶葉、瓷器和絲綢沿絲路傳入歐洲的。據歷史記載，柳樹是於1730年傳入歐洲，之後，傳入英國的北美殖民地。

▲英國利物浦Williamson"s tunnels中出土大量柳樹紋樣青花瓷盤。

實際上，中國的柳樹隨茶葉傳入歐洲後，受到了極大的追捧，激發了西方世界對東方文明的無限想像力，以致文學與詩詞歌賦把柳樹演繹為愛情的浪漫元素。

在英國還流傳著一首詩歌：「Two birds flying high, A Chinese vessel, sailing by.A bridge with three men, sometimes four. A willow tree, hanging o"er. A Chinesetemple, there it stands……」（兩隻鳥越飛越高，中國的船隻航行通過。橋上有三四個人，柳樹枝條划過湖面。一座中國的樓閣，矗立在河岸……）

反映在生活中，也無處不有中國的柳樹，宛如離不開的中國茶葉一樣。

▲英國早期的藍柳瓷盤。

非常巧合的是，1908年，也就是赫德走的那一年，英國人把中國的一種垂柳與白柳樹混種培育，於是一種新的柳樹產生了，成為英國最為普遍的垂柳。這也就是徐志摩詩中所讚美的國王學院康橋邊上的「河畔的金柳」之垂柳樹了。

而「金柳」指的又是什麼呢？

中國曆來就有詩人把美女和妾比作垂柳的傳統。如白居易曾寫「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白居易曾有兩個小妾，一個叫樊素，一個叫小蠻，樊素口小，小蠻腰細，小蠻也因此得了一個外號，叫柳枝。白居易十分喜歡他的兩個小妾，在其《柳枝詞》中有兩句為「一樹春風千萬枝，嫩如金色軟如絲。」

作為詩人，徐志摩不可能不讀白居易的詩。因此，徐志摩詩中的「金柳」，恐怕就源自白居易這「嫩如金色軟如絲」之意了。

關於赫德與阿瑤的愛情傳奇，英國出了一本書，英文叫「My Splendid Concubine」，直譯成中文為「我的佳人小妾」，顯然，英國人也是懂得中國的文化的。

赫德是中國通，從小喝東方傳入的茗茶，也受柳文化傳奇的熏陶，當然懂中國的傳統。因此，赫德雖然喜愛阿瑤，但始終把阿瑤作為妾。

▲英國出版的「我的佳人小妾」一書封面

赫德與徐志摩

赫德與徐志摩有什麼可比之處，我們拋開風流骨子裡的「妾」文化不談，可以試想，如果晚清沒有京師同文館，京師同文館沒有赫德用海關徵收的茶稅支持，開創送中國學生去歐美留學的事業，也就不會有徐志摩先去美國留學，更不會有徐志摩又轉去英國劍橋大學國王學院學習的事，也就不會有【再別康橋】一詩。這是歷史的巧合，還是必然?!

赫德當年乘坐飛剪茶船「艾奧納」」號來華，也主要是因為茶葉貿易被派遣來華的，赫德當然懂茶。而徐志摩，就更不用說，他一定是喝茶泡出的詩才。以周作人《喝茶》一文中的描述為佐證：「前回徐志摩先生在平民中學講「吃茶」，並不是胡適之先生所說的「吃講茶」，我沒有工夫去聽，又可惜沒有見到他精心結構的講稿…..關於這一件事，徐先生一定已有透徹巧妙的解說，不必再來多嘴…..」

我們或許可以這樣認為：以浪漫愛情享譽中西的詩人，世界上恐怕唯有徐志摩了！而以駕馭東西，維持英帝國以及世界列強與晚清貿易微妙平衡達50年之久的，恐怕世界上唯有赫德，今後將永遠不會再有赫德了。

百多年後的今天，英國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的終身院士、人類學家和歷史學家艾倫·麥克法蘭在劍橋大學國王學院散步突然悟道：「只有茶葉成功地征服了全世界。」

而艾倫·麥克法蘭教授正是徐志摩詩碑發起人，據艾倫教授透露，他與徐志摩最初結緣於「一棵柳樹」。

而關於阿瑤，在被赫德遺棄後，有人猜想：她或許在廣州嫁人了，或許在北京什麼地方做一份工為生，或許回了寧波老家了，總之，阿瑤依然是一個謎！

（部分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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