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煙的一句話,為何會讓賈寶玉「恍如聽了焦雷一般」?
如果三順沒有統計錯的話,在《紅樓夢》中,賈寶玉曾經有過四次「恍如聽了焦雷一般」的感受。
第一次是發生在第二十三回。當時,因為元春下令,命姊妹們和寶玉搬到大觀園中居住,賈政叫了賈寶玉來吩咐。賈寶玉當時正在和賈母盤算,要這個,要那個。忽見丫頭來說:「老爺叫寶玉。」寶玉聽了,好似打了個焦雷,登時掃去興頭,臉上轉了顏色,便拉著賈母,扭得好似扭股兒糖,殺死不敢去。
第二次是發生在二十六回。賈寶玉到瀟湘館去找黛玉,一時情不自禁,說了一句「好丫頭,『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捨得疊被鋪床』?」黛玉登時沉下臉來,寶玉慌忙賠不是。兩人正在鬧著,只見襲人走來,說道:「快回去穿衣服,老爺叫你呢。」寶玉聽了,不覺得打了個焦雷一般,也顧不得別的,急忙回來,穿衣服出園來。
第三次是發生在五十七回。紫鵑試玉,告訴賈寶玉:「……早則明年春天,遲則秋天,這裡縱不送去,林家亦必有人來接的。前日夜裡,姑娘和我說,叫我告訴你,將從前小時候玩的東西,有她送你的,叫你都打點出來還她;她也將你送她的,打疊了在那裡呢。」寶玉聽了,便如頭頂上響了一個焦雷一般。
第四次是發生在六十三回。賈寶玉生日的第二天,賈寶玉才發現昨天妙玉送過來一張生日賀卡,要找了黛玉去商議怎麼給妙玉回帖。走到沁芳亭,看見岫煙走來。岫煙關於妙玉的一番描述:「……因我們投親去了,聞得她因不合時宜,權勢不容,竟投到這裡來。如今天緣湊合,我們得遇……」寶玉聽了,恍如聽了焦雷一般。
賈寶玉前三次被「雷擊」,我們很好理解。其中兩次是因為父親叫他,賈寶玉出於對父親的恐懼;第三次是因為林妹妹要回蘇州,這自然也是賈寶玉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然而,第四次,卻有點讓人費解。邢岫煙說的這幾句,為什麼會讓賈寶玉有如同遭到雷擊一樣的感覺?
這恐怕是因為岫煙的一番話,半吐半露的透漏出了妙玉之所以投靠賈府的真正原因——不合時宜,權勢不容。妙玉是從小出家,根據岫煙家曾經在她廟裡住過十年的經歷,妙玉出家之時,也不過是一個幾歲的小女孩。一個自幼出家的人,又有什麼「不合時宜」?出家人和「時宜」又有多少接觸呢?一個自幼出家的女子,又有什麼「權勢」會和她過不去呢?
所以,妙玉的「不合時宜,權勢不容」,只能是與她的父母有關。「不容」她的,也只能是她父母的仇敵。再加上妙玉官宦女兒的出身,她的父母曾經是「罪臣」,基本上是可以確定的。
在賈寶玉這個「見個女兒,便覺得清爽」的人看來,只要家中多了一個女兒,對他來說,便是一件極大的幸事。他根本考慮不到更深的層面。而邢岫煙的這番話,讓他知道了清高的妙玉,背後的辛酸,所以,才會登時感覺「恍如聽了焦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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