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春小小說《寵物狂》
寵物狂
——新編醉翁談錄之十一
(小小說)葉大春
徐老闆夫婦吵嘴打架了!調解員管大寬急忙趕去,一問原由,原來徐妻撿到一隻流浪貓,徐老闆堅決不讓她與流浪貓進家門。
管大寬主持公道:你老婆可憐流浪貓,有愛心和同情心,你不讓她進家門,太過分了!
徐老闆叫屈:她已經收養了八隻流浪貓、十一隻流浪狗。太過分的是她!
管大寬醒悟:哦,你是嫌老婆收養得太多了,才不讓這隻流浪貓進家門的,情有可原!
徐老闆繼續訴苦:我不是不要她有愛心,是要她愛心要有度,太過分了,就受不了呀!家裡的寵物太多了,氣味難聞死了!
徐妻駁斥:鬼話!我天天噴香水,哪裡難聞呀!你就是看不慣,才找歪!
徐老闆倒苦水說:你這是聞慣了不覺得!我每天回家聞到這氣味就頭疼噁心,不想吃飯,不想睡覺,我為么事經常恨晚才回家,經常在外過夜呀,就是怕聞這氣味!
徐妻嗤之以鼻:哼!你莫找借口了,鬼曉得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
徐老闆反駁:我還真不是自我表揚,在這方面我還真的蠻過硬,沒有緋聞。倒是你搞了婚外情,有了第三者!
管大寬忙調停:說寵物就說寵物,怎麼扯到婚外情和第三者上面去了?
徐妻急眼了:你莫放屁呀,我哪搞了婚外情呀?有什麼第三者呀?
徐老闆:你不愛老公愛寵物,是不是婚外情呀?你養了這麼多寵物,我看個個都是我的第三者!
管大寬撲哧一笑:哦,是這麼個婚外情和第三者呀!
徐老闆控訴起來:你心思全撲在寵物上,不做家務事就不說了,一點也不關心老公,不盡老婆的義務。我有老婆跟沒老婆一樣,甚至還不如打光棍!打光棍家裡就沒得這些寵物呀!我真恨不得把這些第三者都掃地出門!
徐妻冷笑:嘿!你要把它們掃地出門,我還恨不得把你掃地出門咧!
徐老闆說:在我老婆眼裡,我的家庭地位還不如寵物喲!
管大寬調侃:看來,徐老闆是吃這些寵物的醋呀!
徐妻揭發:他不光吃醋,還報復虐待我的寵物咧!
徐老闆喊冤:那些小傢伙都是你的心肝寶貝,我哪敢報復虐待它們喲!
徐妻說:你那次踢我的狗狗,把它踢流產了,你忘了?
徐老闆承認:那次是我打麻將輸錢了,心情不好……
徐妻鄙薄道:輸了錢就拿我的狗狗撒氣呀?什麼德性!沒得素質!
徐老闆:加上我喝多了酒,昏昏沉沉地回家來,還以為在大街上,就把你的狗當作流浪狗踢了……
徐妻窮追猛打:喝多了酒就拿我的狗狗撒酒瘋呀?流浪狗就可以隨便踢呀?什麼心腸?沒得愛心!
徐老闆苦笑:這事已經過去幾年了,你怎麼還記恨在心呀?
徐妻不依不饒:我就是要記恨在心,幾時想起來,我就生氣,就恨你!
管大寬哭笑不得,調解道:你們不要再吵下去了,這樣行不行?徐老闆退一步,讓你老婆把這隻流浪貓收養下來,你也退一步,從此不再收養流浪貓狗了,家畢竟不是收養站,愛也得有個限度,有個商量,滿大街的流浪貓狗你收養得了么?同情得完么?你們表個態吧!
徐老闆與徐妻都點頭答應。
第二天,徐老闆與徐妻又吵嘴打架了!
管大寬再次去調解。
徐妻告狀:你評評理,他用煙頭燙傷了貓貓的眼睛,是不是報復虐待我的貓貓呀?是不是心狠手辣呀!
管大寬大驚:啊?!徐老闆,你也太殘忍了呀!
徐老闆申辯: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調皮蹦到我的煙頭上的!
徐妻質問:你還狡辯,就是你故意燙的!我的貓貓怎麼會蹦到你的煙頭上呢?難道它蹦起來搶你的煙抽呀?
徐老闆委屈:我怎麼曉得呀?我在沙發上邊抽煙邊看足球賽,貓就蹦起來了,正巧煙頭就把它的眼睛燙傷了。
徐妻斥責:鬼話!這不明擺著,你對我的貓貓不滿,朝它發泄怨氣,想不到你這麼狠毒殘忍可怕!
徐老闆賭咒:我要是故意的,天打五雷劈!
管大寬調解道:我跟徐老闆有多年交情了,還是蠻了解他的,他還不至於那麼狠毒殘忍,你多心了!
徐妻幽幽地說:不怪我多心,我真的覺得他太可怕了,他今天燙傷貓貓的眼睛,明天會不會燙傷我的眼睛呀?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安,我還是跟他離婚算了!
徐老闆急了:老婆,你莫太神經質了!你也把我想像得太壞了!太可怕了!
管大寬勸道:是呀,不要輕易提離婚,這樣蠻傷夫妻感情,為了一隻流浪貓鬧離婚,傳出去也是個笑話呀!聽我一聲勸,得饒人處且饒人,後退一步天地寬,給徐老闆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呀!
徐妻沉吟片刻,說: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他一個機會,暫緩離婚,以觀後效。不過,他得保證今後不再發生傷害我的寵物的事件!
徐老闆:我保證!
徐妻:貓貓的眼睛燙傷了,我得帶它到寵物醫院去治療,你得出錢!我得給它調養調養,你得出錢!萬一貓貓的眼睛瞎了,我得給它安個假眼,你也得出錢!
徐老闆:我出我出,我倒霉,成了冤大頭了!
徐妻帶貓貓看眼睛去了。
徐老闆跟管大寬倒苦水:我老婆走火入魔了,簡直就是寵物狂!為了寵物,她可以不關心老公,可以不生養小伢,可以把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大把大把花在寵物身上……
管大寬開導他:夥計,你也要把你老婆往好處想,她總比那些把錢輸在賭博場上的女人好些吧,總比那些大把大把地花錢買毒品吸的女人好些吧,總比那些把老公的錢拿來養野男人的女人好些吧!你這樣一比,心裡就平衡了。
徐老闆:那也是的,我老婆什麼都好,就是這點臭毛病讓我受不了。我真的蠻恨那些拋棄貓呀狗的人,他們想養就養,不想養就扔,簡直不負責任,沒有愛心!要不是他們拋棄,大街上也沒有那麼多流浪貓狗,我老婆也不會有這臭毛病!
管大寬說:這些扔貓狗的人中,不都是沒有愛心,有的是怕小伢玩貓狗耽誤學業才扔的,有的是吃低保的不能養貓狗才扔的,還有的是辦不成養狗正才扔的……哎,你家養了那麼多流浪狗,辦沒辦證呀?
徐老闆一愣:好像沒辦。
管大寬詭譎一笑:嘿嘿,這不就好辦了!我給你出個好主意,保准能幫你裁減一些流浪狗!
徐老闆問:么事好主意?
管大寬說:你向城市養狗管理中心悄悄舉報呀!
徐老闆大喜:哎,這真是個好主意呀!
徐老闆一舉報,養狗管理中心稽查人員上門了。徐妻懷疑是鄰居們告黑狀,站在陽台上罵大街。
徐老闆將徐妻拉進屋:你莫罵大街了,當務之急,是怎麼來處理這些狗?
徐妻賭氣:不就是辦證么?花錢,給我的狗狗都辦上證!
徐老闆一驚:啊?那得多少錢呀?
徐妻:你要捨不得出錢,我就把結婚首飾都賣了,也得給我的狗狗辦證!
徐老闆找到管大寬訴苦:跟這寵物狂實在過不下去了!
管大寬又想出一計:你裝病,我找個熟醫生給你開個假診斷書,說你是因寵物傳染上的一種怪病,看你老婆有沒得悔恨和醒悟。
徐老闆說:死馬當作活馬醫,那就試試吧!
這辦法真管用,徐老闆住進醫院,徐妻悔恨交加:我不該只顧愛寵物,沒顧得上愛老公,只有快失去了我才醒悟過來,才懂得珍惜呀……
醫生說,徐老闆這種怪病是慢性病,可以在家靜養,但絕對不能再與寵物接觸了……
徐妻當機立斷,將所有寵物送到寵物收容中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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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過去我無能為力,但我永遠可以改變未來」|薩特思想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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