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殺人機器出現！超過2000名科學家簽署《致命性自主武器宣言》

今天，在瑞典斯德哥爾摩舉辦的2018國際人工智慧聯合會議上，包括SpaceX及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Elon Musk）、谷歌DeepMind三位創始人在內的超過2000名AI學者共同簽署《致命性自主武器宣言》（lethal autonomous weaponspledge），宣誓不參與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LAWS）的開發、研製工作。這也是學界針對「殺人機器人」最大規模的一次集體發聲。

攜帶機槍的殺人機器人THeMIS

軍方加速研發Vs學界反對

在AI的眾多應用場景中，軍事領域顯然最具爭議。在聯合國於2013年發表的一份報告中，南非比勒陀利亞大學的法學教授Christof Heyns就指出，LAWS已經在一些國家（如美國、英國、以色列、韓國等）的軍方實驗室誕生。這時人們意識到，上個世紀科幻小說、電影中的殺人機器人，已經走入現實世界。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是能夠在沒有人的情況下，自主完成尋找目標、定位、擊殺敵人這一整套工作的AI系統。只要將其派上戰場，它們將自主辨別敵人並完成殺戮。也就是說，他人生死的決定權，全權交付給了機器人。這不禁引發眾人的擔心：如果LAWS發生故障失控，或是受到某些人的惡意操縱，可能會導致無法控制的災難性後果。

感到擔憂的不僅是普通民眾，一些AI、科學界領袖也站在反對研發LAWS的隊列中。2015年，斯蒂芬·霍金、埃隆·馬斯克等千餘名AI學者及科學家就向聯合國提交聯名公開信，警示LAWS軍備競賽的風險，並倡議頒布相關禁令。在多方呼籲下，各國政府也開始嚴肅討論LAWS的威脅。2016年12月，在聯合國的《常規武器公約》審議大會上，LAWS首次被納入討論範圍。而在今年4月舉行的最近一次會議上，包括中國在內的26國發表聯合聲明，支持對LAWS頒布禁令。這一禁令已有先例：此前，出於人道、倫理原因及潛在的危害性，聯合國已經對生物武器、化學武器及太空武器頒布禁令。不過，正式的LAWS國際公約誕生仍需時日。

在LAWS的國際公約尚未成型的情況下，多個國家仍在加速LAWS的研發。今年4月，LAWS就再次陷入輿論漩渦。超過50位頂尖人工智慧學者就聯名抵制韓國科學技術院（KAIST），起因是後者於今年年初與韓國國防公司Hanwha Systems合作建立國防和人工智慧融合研究中心，外界擔憂KAIST可能會開發殺人機器人；與此同時，谷歌因參與美國國防部的MAVEN軍事計劃，遭到3000多名員工的聯名抗議。在這種情況下，2000多名AI學者在今天表明了自己的態度：LAWS的研發及使用應當被嚴格禁止！

美國海軍的機器人在訓練中

2000位學者共同發聲

這份宣言由生命未來研究所（Future of Life Institute）牽頭，這家位於波士頓的研究機構旨在降低人類的存在風險（existential risk）。共有來自90個國家的2400多名AI學者簽署了這份宣言，他們分屬160多家AI企業或機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當屬Elon Musk。Musk始終是LAWS堅定的反對者。此前他也一再強調，AI是人類最大的「存在威脅」，我們必須在AI真正威脅到人類之前，就建立前瞻性的規範。

宣言簽署者還包括谷歌DeepMind的共同創始人Shane Legg、Mustafa Suleyman、Demis Hassabis；Skype創始人Jaan Tallinn；全球頂尖AI學者Stuart Russell、Yoshua Bengio、Jürgen Schmidhuber等。宣言指出，LAWS會「在不受人類干涉的情況下，選擇目標並實施攻擊」，這會帶來道德及實際層面的雙重威脅：一方面，人類生命的決定權「決不能交給機器」；此外，此類武器的擴散將「對於所有國家、個人造成極大的威脅」。

麻省理工大學的著名物理學家Max Tegmark是生命未來研究所的主席，他也是此次宣言的發起者。Tegmark說道：「我很樂於看到，AI領袖開始從言語轉向實際行動。AI擁有巨大的潛能，它能讓世界變得更好，但我們必須要注意避免被濫用。自主決定人類生與死的武器和生物武器一樣令人厭惡且極具破壞性，因此兩者理應受到同等對待。」發起對KAIST抵制的新南威爾士大學教授Toby Walsh也參與了這份宣言的簽訂。「如果有人鐵心要研發自主武器，我們根本無法阻攔，正如一些秘密研製化學武器的研究者，」Walsh說，「沒有人希望恐怖分子能輕易得到這些武器，因此我們必須確保軍火商不會公開售賣它們。」

今年8月，LAWS將再次成為聯合國各國討論的議題。宣言簽署者希望，他們的行動能促進立法者頒布正式的國際協議。而在此之前，參與者相信他們的努力也並非一無所獲。在前面的案例中，谷歌在受到員工的聯名抗議後數周發布新的研究指導方針，承諾不參與AI武器的研發；KAIST的院長也在事後做出類似的承諾。

宣言全文翻譯如下：

人工智慧隨時準備著在軍事領域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因此，怎樣界定可接受的AI使用範圍，成為普通民眾、決策者和領袖所面臨的緊迫任務。

我們認同的是，人類個體生死的決定權，決不能交給機器。這一方面是出於道德層面的考慮，「掌控他人生死」這件讓人產生負罪感的事，絕不能由沒有感情的機器做出。

另一方面，是強有力的實際因素：不受人類干涉、自主選擇攻擊目標的致命性自主武器，對於所有國家、個人而言都是極大的威脅。數千名AI學者一致認為，LAWS使得剝奪他人生命這一過程中的風險、可歸責性與難度不復存在，它們將成為暴力活動中的強大工具，尤其當其與監控、數據系統相結合時。

此外，致命性自主武器的特徵不同於核武器、化學武器及生物武器，研發團隊可以單方開啟軍備競賽，而國際社會缺乏實行管制的技術手段。譴責並避免這場軍備競賽，是維護全球安全的優先考慮事項。

我們呼籲各國政府及首腦為了地球的未來，共同商議抵制LAWS的國際規範、法律。我們這些未參與LAWS的人，需要以更高標準要求自己：我們絕不參與或支持LAWS的發展、生產、貿易與使用。我們呼籲科技企業、組織及其領袖、決策者與其他民眾，共同履行該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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