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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從車庫中走出的科技巨頭

案語:本文系倉鼠君在工作之餘歷時半年原創完成,謝絕任何媒體以任何形式轉載,如發現侵權,必追究責任


引言:

6月4日,蘋果一年一度的WWDC開發者大會又一次如約而至,而這也是自1983年以來,蘋果歷史上的第29屆WWDC大會。這橫跨了兩個世紀的會議,承載了蘋果太多的變革與使命,也見證了蘋果諸多的曲折與變遷。

回首過往,其實自從2011年蘋果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去世之後,質疑蘋果「已不再有創新」的呼聲就不絕於耳。近年來我們所見證的一系列蘋果新品:2013年的新一代「圓柱形」Mac Pro、2014年的智能手錶Apple Watch、2016年的無線藍牙耳機AirPods,以及2017年的全面屏手機iPhone X和智能音箱HomePod,也都最終被證明無法滿足外界對蘋果的期望,更不足以為新一代CEO提姆·庫克贏得滿堂彩。

展望未來,這些產品雖然也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蘋果的創新能力,但隨著全球科技在人工智慧、虛擬現實、無人駕駛等領域的不斷發展,人們對蘋果的期待也愈加膨脹。而蘋果也確實有在過去的幾年裡,針對這些方面投入巨資,不斷延攬人才。在這一場全新的科技浪潮推動下,蘋果很有可能在三到五年里,研製出如初代iPhone一般意義重大的劃時代科技新品。這款產品有可能是正在秘密研發的「T288」 AR眼鏡,也有可能是將人類出行工具進行革新換代的無人駕駛汽車「Titan」。

任何一家偉大的科技公司要想實現產品上的技術突破,都需要幾年,甚至十餘年的研發經驗積累。為了讓大家對蘋果,這個橫跨軟硬體的商業帝國有更加全面的了解,倉鼠君將通過11篇共計近4萬字的深度分析文,帶你全方位回顧,蘋果在過去40多年裡,是如何從一家車庫中走出的公司,逐漸成長為能夠引領全球科技發展潮流的巨頭。

提到蘋果,相信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史蒂夫·喬布斯。是的,這位出生在美國矽谷,一落地就被遺棄的私生子,卻在與蘋果公司之間的命運糾葛中,從一位時常迸發出奇特想法的嬉皮士,逐漸成長為了一名推動整個電子產品界技術發展的商業奇才。

憑藉著自己過於常人的信念和人格魅力,喬布斯史無前例地八次登上《時代雜誌》封面人物,並把他幾乎畢生的才華都傾注在了蘋果的產品中,這也使得他的命運軌跡,幾乎完全與蘋果曲折前行的發展路線契合在了一起。

1976年,年僅21歲的喬布斯在愚人節當天,與精通計算機組裝技術的好友斯蒂夫·沃茲尼亞克,以及同在雅達利一起工作的羅納德·韋恩,在自家的車庫裡懷抱著「Think Different」的理念,成立了蘋果公司的前身——蘋果電腦公司。

如果說喬布斯是天馬行空描繪理想的「繪夢者」,那麼沃茲尼亞克就是那位有能力「把夢想化為現實」的絕佳搭檔。

Steve Wozniak(左)

成立公司的當月,史蒂夫·喬布斯就抱著沃茲尼亞克純手工調試打造而成的蘋果第一台個人電腦Apple I,前往加州帕羅奧圖的「自製電腦俱樂部」參展了。雖然稱之為電腦,實際上Apple I只是一塊將多種元件焊接而成的電路板而已,甚至連外殼都是臨時拼湊而成的。

然而就是這樣一款十分簡陋的產品,在當時卻以遠優於其他電腦的響應速度,和首次實現的「直插式」外接顯示器設計,贏得了現場的一片好評,蘋果也因此第一次獲得了市場的矚目,並在隨後獲得了創投散戶麥克·馬庫拉的投資,註冊成立了蘋果電腦有限公司。

一年之後的舊金山西岸電腦展上,蘋果推出了第一款內置BASIC語言的電腦——Apple II。相比於Apple I,沃茲尼亞克在開發這款產品的時候,除了為機器自帶的彩色顯示器在軟體方面進行了精心的調校外,還在電路板上預留出了多達8個可自定義的擴展插槽,從而大幅提升了Apple電腦的可擴展性。也正是因為其這一特性,Apple II在當時被譽為「家用PC之設計典範」,成為了推動20世紀末家庭電腦市場蓬勃發展的里程碑之作。

Apple II

然而最大的危機往往就潛伏在順境之中。就在大家都沉浸在Apple II大獲成功的喜悅之中時,沃茲尼亞克與喬布斯卻早已因Apple II,而在設計理念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沃茲尼亞克認為電腦就應該具備「實用且可擴展性強」的特性,而喬布斯則堅持自己「簡潔而追求極致」的設計原則。

在這樣的氛圍中,由喬布斯主導的Apple III和Apple Lisa開發計劃在1978年被提上議程。經過兩年的研發,Apple Ⅲ於1980年5月面世。

Apple III可以說是蘋果首次嘗試衝擊高端商用計算機市場的試驗性產品,其最大的革新之處就在於其內置了全新的Apple Sophisticated OS操作系統。然而,這款被寄予厚望的系統,卻因其糟糕的兼容性以及匱乏的軟體支持而幫了倒忙。

Apple Ⅲ

不僅如此,由於喬布斯在設計時拒絕安裝散熱扇,並堅持將各種電路板以短線相接方式強行塞到一個幾乎不透風的空間里,所以這款所謂的「高端」電腦甚至比Apple II更易發生過熱死機甚至是短路的問題,導致蘋果付出了慘重的聲譽代價。

很快,同樣嗅到企業級市場巨大潛力的IBM迅速跟進,推出了價格遠低於的Apple III的開放式架構兼容機,取代蘋果獲得了市場的青睞。第一次,當時尚屬年輕氣盛的喬布斯,為自己追求極致的激進設計理念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雖然這一次慘痛的教訓並沒有影響到蘋果同年12月上市,但經此一役,喬布斯在蘋果公司的話語權也被削弱。不僅是沃茲尼亞克,前面我們所提到的,在蘋果成立不久便入股成為合伙人的麥克·馬庫拉也與喬布斯出現了隔閡。

Mike Markkula(右)

剛才提到的,另一項喬布斯發起的研發項目——「Lisa」也被馬庫拉在1982年交予其他人負責。不過,灰頭土臉的喬布斯並沒有放棄,而是另起爐灶加入了名為麥金塔(Macintosh)的項目中,繼續他的電腦研發工作。

無論怎樣,Apple Lisa還是在蘋果舉行的首屆WWDC 1983大會上被推出。作為PC發展史中另一款里程碑式的產品,從創新角度上說,這台全球首款搭載圖形界面的個人電腦無疑是成功的:其「滑鼠+鍵盤」的圖形交互方式從1985年開始被微軟Windows系統所借鑒,並且一直被各類PC操作系統沿用至今。

Apple Lisa

然而從產品角度上說,這款電腦無疑也是失敗的——由於沒有充分考慮到當時硬體性能上的局限性,Apple Lisa不止貴得離譜,而且整機的操作流暢度也十分糟糕。這一窘況使得Apple Lisa在發售後不到三年就已經庫存積壓成山,只能最終帶著蘋果的恥辱被填埋到地底。

目睹了Apple Lisa的失利後,喬布斯開始把麥金塔的研發方向轉變為「廉價版的Lisa」,並著重提升了內置系統的人機交互體驗。終於,在WWDC 1984上,蘋果推出了Apple Macintosh,開始有了能夠與IBM在商業市場相抗衡的產品。與此同時,蘋果也正式拋棄了此前Apple II的那種開放式系統設計,確立了自己閉源系統的研發模式。而Macintosh的縮寫「Mac」,也被作為了蘋果個人電腦的命名方式被沿用至今。

Apple Macintosh

雖然產品是成功了,但是喬布斯的日子卻並沒有好過起來:因為Apple Macintosh還沒撐到年末就遭遇了銷量上的滑鐵盧,再加上主工程師沃茲尼亞克、以及諸多對喬布斯過分嚴苛且暴躁易怒的管理風格感到不滿的麥金塔項目員工紛紛離職,身為董事長的喬布斯逐漸成為了蘋果董事會眼中的眾矢之的。

在抗爭了近一年之後,喬布斯還是於1985年9月無奈離開了這家自己一手帶大的公司,拿著賣掉股份換來的錢,另行成立了一家電腦研發公司NeXT。

尷尬的是,在趕走了喬布斯之後,蘋果的境況卻並沒有開始好轉:在與IBM、微軟的PC市場爭奪戰中,堅持保守研發策略的蘋果每況愈下。雖然在其後的數年裡,蘋果還是推出過諸如攜帶型電腦PowerBook、掌上電腦Newton等可以稱為奠定了移動計算設備未來發展方向的產品,但即便是這些產品,也都或多或少因軟體上很容易出現崩潰死機的問題,而沒能幫助蘋果挽回頹勢。截至1996年,蘋果的市場份額已經由鼎盛時期的16%跌到了不足4%。

PowerBook

而另一方面,在離開蘋果的這段時間,喬布斯則帶著從蘋果追隨而來的部分員工,開始以NeXT的名義繼續從事電腦軟硬體研發工作。雖說是軟硬體研發,但其實在硬體方面,喬布斯始終不得要領,推出過的3款電腦都沒有取得預期的銷量。而另一方面,作為配套軟體的NeXTSTEP操作系統卻是取得了不錯的反響,迫於生計,喬布斯轉而開始在1993年與另一家電腦製造商Sun合作,開放OpenStep軟體系統兼容API,以維持公司營生。直到1996年,事情開始出現了轉機。

正是在1996年,蘋果歷時兩年的「Copland」操作系統升級計劃正式告吹,急需通過收購等方式獲得現成的系統開發資源。當時,蘋果原本看上的是由前蘋果產品總監Jean-Louis Gassée另起爐灶所研發的BeOS系統,但這一樁買賣卻由於Gassée過於自信,不斷挑戰蘋果的議價極限而被喬布斯抓住了可乘之機。憑藉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和「現實扭曲力場」,喬布斯成功說服本來只想買個系統而已的蘋果在1997年2月,以4億2700萬美元打包收購了整個NeXT公司。

OpenStep

隨著NeXT被蘋果收購,喬布斯順理成章地回到了蘋果,不到半年就替掉Gil Amelio,於1997年下半年接任了蘋果臨時CEO一職。戲稱當時蘋果「還有90天就破產」的他,先是抓住微軟正在遭受「反壟斷」審查的契機,與微軟協商,放棄了控告其侵犯系統設計專利的官司,以換取1.5億美元的救命錢。與此同時,喬布斯終止了仿照Windows模式而推出的蘋果克隆機業務,將蘋果當時多達350項龐雜而混亂的產品線大刀闊斧地刪減至10項,並聯合設計部門主管喬納森·埃維推出了一條全新的產品線——iMac。

在二人的主導推動下,世界上首款一體式電腦iMac G3在1998年5月的第16屆WWDC大會上被公布。這款與當時主流機型大相徑庭的電腦,同樣秉承了喬布斯追求簡約極致的一貫作風——砍掉了從1984年起就制霸電腦讀取設備的3.5英寸軟碟機,以及前代蘋果電腦所常用的ADB、SCSI、GeoPort等多種介面。作為替代,iMac G3首次將USB作為了PC的標準介面,確保了外觀介面上的整齊劃一。

iMac G3

雖然諸多用戶都對於這些在當時過於「強迫症」的超前設計並不感冒,但iMac G3還是憑藉著時尚的外觀和新穎的設計,在發布後不到6個星期就售出27.8萬台,成為蘋果公司歷史上銷售速度最快的計算機,讓蘋果重新煥發了第二春。

度過了財政危機的蘋果董事會,欣然將喬布斯正式提為了CEO。在此之後,喬布斯開始將更多的研發精力投入到代號為Carbon的系統研發中,將NeXTSTEP系統與蘋果Mac OS進行融合。經過1999年的Mac OS 9過渡後,蘋果在2001年的第19屆WWDC大會上首度推出了全新的Mac OS X系統,開始支持更受市場歡迎的廉價X86架構,終結了「蘋果系統不可靠不穩定」的罵名,而這一系統的內核也一直被沿用至今。

Mac OS X 2001

在挽回PC市場之餘,喬布斯也敏銳地發現了PC市場終將沒落,蘋果需要進一步重新轉型才能在未來站穩腳跟。於是,喬布斯開始一方面聘用擅長供應鏈運營管理的提姆·庫克來鞏固PC陣線,另一方面則調撥時任蘋果首席硬體工程師的喬納森·魯賓斯坦來親自研發小型娛樂計算設備。

2001年10月,蘋果推出了大家所熟知的MP3播放器——iPod。憑藉著小巧精良的外觀做工和其中便捷易用的iTunes音樂平台,這款設備一經推出就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一舉打破了索尼Walkman的壟斷地位,迅速成為了全球市場佔有率第一的攜帶型音樂播放器。

此後,喬布斯又憑藉著自己的遠見和創新能力、嚴苛的工藝要求和一絲不苟的設計風格,帶領著蘋果的團隊研發出了一個又一個推動電子產品變革的驚世之作:

2007年1月,喬布斯從講台前掏出了推動智能手機觸屏化大潮的iPhone;

2008年1月,喬布斯從牛皮紙信封中取出了推動筆記本超薄化的MacBook Air;

2010年1月,喬布斯從身後捧出了推動筆記本電腦平板化的iPad。

就這樣,一個又一個突破當時技術極限的工業奇蹟在喬布斯的手中魔術般變了出來。當人們還在紛紛猜測下一個奇蹟會是什麼時,2011年10月5日,喬布斯因長期罹患癌症與世長辭。

至此,蘋果與喬布斯之間的羈絆告一段落。蘋果,也由此進入了下一個時代。


從公開的數據上看,近20年來,蘋果陸續收購了近百家企業,我們所熟知的Siri、Touch ID、Face ID等大量前瞻性技術都是在這一時期被蘋果化為己用。在不斷擴充自己涉足領域的過程中,蘋果產品的技術和內容整合度得以不斷提升,技術專利得以不斷豐富,並最終逐漸形成了如今獨樹一幟的軟硬體技術壁壘。

從下一篇章開始,倉鼠君就將按照時間順序,主要從收購的角度出發,以軟體生態和硬體技術為兩條主線,剖析蘋果的業務發展方向和技術拓展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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