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圖行書詩冊，尖勁刻厲 乖張奇崛！

張瑞圖行書詩冊，27×29.5厘米，天啟丙寅（1626年）作，來源：嘉德春拍。

晚明時代，張瑞圖與邢侗、董其昌、米萬鍾並稱四大家，三家皆精研傳統，以書家正宗為世所稱道。獨張瑞圖蹊徑別出，獨標氣骨，為明末書壇注入力挽衰頹之改革新風。他雖亦以二王為宗，但一變其遒美逸宕而為尖勁刻厲，乖張奇崛。草書尤有悲歌嘯號撕心裂肺之態。蓋因依附魏黨，自知不恥於朝野並終於被崇禎貶為庶人，心中壓抑，書法遂成其發泄之又一途徑。

庄蘊寬（1866-1932）題扉頁：長公精詣。

孫過庭云：自子敬而下，莫不鼓努為力，標置成體。然能者實無幾人。長公此卷足可當此八字，留齋十餘稔，所見真跡不下四五十種，蓋未有如是精整者。岳翁鑒家屬題，因漫識之。乙丑（1925年）嘉平，弟庄蘊寬。

籤條：

1.許世英（1873-1964）題：果亭山人精品。中行廬秘玩。雙溪許世英題。

2.陶祖光（1882-1956）題：二水墨寶。此乙丑（1925年）得諸夷門，若飛愛其精湛，旋歸岳軍先生秘篋。乙亥（1935年）舊元宵，北溟重觀於武昌因題。

《張瑞圖行書詩冊》局部

此《行書詩冊》書於天啟六年，乃身居高官享盡榮華富貴之時。雖仍有一貫尖利刻露之習，然點畫從容，意態自如，筆底多瀟洒的風神韻度，是他頗為用心的得意之作。且保存完美，紙墨如新，故極得民國初庄蘊寬、張岳軍、陶北溟諸公的喜愛。

釋文：

今夕何夕歲雲徂，霜風颯颯墮高榆。客子無以為歡娛，劍在腰間酒在壺。酒酣擊劍轟呼我，忽不樂何為乎，自胡之反持干戈。燕薊論兵歲月多。春風不度黃花戍，炮火已逼白狼河。一年又見一年易，更向明年問消息。夜半斗回照吳鉤，唾壺無聲轉悽惻。辛卯北上至瀛海公署逢除夕作。蒼鷹立在臂韝上，鏇在人神弗王。此鷹獨立蒼崖有，緊腦雄姿任所向。側身每料青天高，整翮欲翻秋濤壯。抓兔瑣屑不入眼，龍蛇竄伏色惆悵。要與乾坤增威稜，肯令妖氛寡滌盪。萬里一息青冥端，長嘯雄風滿岩嶂。於乎。君不見，梟鵩鴟鳶摩頸接翼，吞腥啄腐，彌山布澤，爾曹嗔腸滿嗉亦何還。瀛海公署觀畫角鸞屏風歌。憶昔與子非識面，但憑筆鋒卜文戰。他人舉十不一酬，我一舉君還如券。君今簪筆上玉堂，遷馬班楊得同行。驊騮歷塊開道路，含景出匣露鋒鋩。詞林故事重前輩，君今見我謙且近。若以我才舉似君，何異江湖隔溪潮。四海只今如沸川，早服重積朝大賢。壯士由來羞篆刻，書生誰復上凌煙。少年努力趁精采，青絲白雪須臾改。吾鄉前輩粲可數，賢者自合登鼎鼐。莫學南鄰張長公，他日視陰今空悔。為鄭太白館丈題小影作。我生賦性頗崎嶔，杜門卻掃鏡湖陰。足跡經年絕城市，縱或至非其心。城市中人好權勢，稱量炎冷到鋒。詞客豈作一錢直，志士不忘入山深。林子雄姿復緊腦，其雖未風格老。酒酣白眼看青天，向余誇說山居好。五因選勝非人功，一丘卜築依天造。曲曲溪光隔塵煩，面面峰勢開懷抱。平疇展緣交遠風，方池鑿碧黃貯晴昊。聽緣嬌鸚席屢移，愛至落花徑不掃。此夜因君談林壑，片片煙霞落酌。袖中兼出諸公詩，紙長夜讀費燈燭。吾宗別駕吳水部，林氏官允何光祿。光祿有子孝廉君，短詠微吟亦不俗。諸公詩格如輞川，詩中有畫森人目。四座賓客寂不動，吾意已在清冷曲。千里命駕古有之，安能百里坐躑躅。還家為我語，細君有客，有客行不速。林爾三妹丈為予言五因山房之勝，兼示諸公贈篇，作歌一篇遺之，以綴諸公之後。

1.馮飛（近代）題：合勢分鋒運筆方，尚書翰墨故琳琅。從知一卷張家字，終付張家韞櫝藏。李閹朝權熾一時，而今四海沒生祠。可憐二水才如許，不見流傳魏氏碑。忠賢生祠碑文多為長公手書，見明史顧秉謙傳。乙丑於役汴梁，從北溟得此冊，愛其精勁，生平未睹。岳軍先生見而賞之，爰以轉讓並題二絕。乙亥（1935年）初春重裝，補題於武昌省府。江安馮飛。

2.陶祖光（1882-1956）題：枉教祠廟壓凌煙，妙墨曾無片楮傳。猶勝當時朱陸輩， 直將大閹配尼山。朱之俊、陸萬齡奏請以忠賢配孔子，忠賢父配啟聖公，有詔從之。不數平原屋漏痕，折釵古意獨窺樊。華亭書派趨甜俗，差許倪（鴻寶）黃（石齋）與共論。讀若飛詩見獵心喜，漫綴兩絕。為岳軍先生博笑。乙亥清明節，武進陶北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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