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仇將恩報
文/林克於
【本文由作者授權發布】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這是世界上最大的仇恨,誰能不報?
李二與楊三,同鄉同村,還同齡同學,關係好得就像手足。18歲那年,老實憨厚的李二外出打工謀生,遠走他鄉,到了某大城市一建築工地做雜工,雖然起早摸黑辛苦,但卻找得起錢,也心滿意足。一心想當老闆的楊三就在縣城租房開了家小賣店,生意不冷不熱,雖談不上賺到大錢,但維持生計也還可以。
五年後,李二不但回家蓋起了一底二樓的小洋房,還討回了一個外地漂亮可人的老婆小莉。本來小莉想與老公一道進城打工,但李二要她在家照顧父母,於是留在了家。
李二離開家時,小莉把他送到縣城。「走!去看看我的兒時朋友楊三。」李二對小莉說,「他在縣城開了家小賣店,今後你進城有什麼困難可找他幫忙。」
「嗯!」小莉答著,不知不覺與老公到了楊三的小賣店。
「楊三,我介紹下,這是我的老婆,才結婚。」李二順手指著一側的小莉,說:「她是外地人,留家裡照顧父母,我不在家,她有什麼困難,請幫下喲。」
尚沒戀愛的李三看著小莉,就像陶醉在美麗的百合中,頓時心花怒放,眼睛也放電,不由小莉的臉上也飛出羞澀的紅霞,輕輕低下頭,避開李三的視線。
「你娃有福,找了個大美人兒!」楊三對李二說,「放心吧,她什麼時候的忙我都會幫!」
「嘿!夠哥們!」李二說著,拉起小莉的手,轉瞬朝長途汽車站趕,丟心落腸地踏上了遠去的大巴。小莉望著老公乘坐的客車,輕輕揮手後,往回家的路走去。
夏日的某天,小莉來到縣城,想買一件時尚的花色連衣裙。當她踏進「夢之美」服飾店時,忽然被一個聲音叫住:「小莉!」她回頭一看,原來是站在小賣店裡的楊三,這時小莉才注意到這服飾店與他的小賣店是鄰居。
「你想買什麼?」楊三說,「買吧,我給你當參謀,保你買上滿意的。」
楊三的話正中小莉的意,因為她是外地人,這裡沒有朋友,楊三又是老公李二臨走時託付過的朋友,請他幫忙參考,免得買到上當貨。
楊三與小莉一道進了「夢之美」服飾店,平時認識楊三的人都感到震驚,由於拿不准他倆是什麼關係,不好招呼,只有私下竊竊私語:「楊三好有福啊,身邊一個天仙妹。」
「這女人了得,長得一張桃花臉。」
楊三與小莉在服飾店款款徜徉,時而欣賞這款那款,雖感覺有人對他倆說三道四,但卻佯裝什麼也沒聽見,自顧自地專註於連衣裙的選擇。
經過幾個回合的選來選去,小莉對一款新式的連衣裙愛不釋手,李三心領神會地一個勁說好,隨後到櫃檯掏出了350元。
「你——」小莉說,「這怎麼行?還是我來!」
「一點小意思,你來我來都一樣!」楊三說。
「真的好想你……」小莉的手機響了,她打開機蓋,顯示的是李二的電話,隨口道:「老公,我好想你喲,什麼時候回來看我?」
「親愛的,春節回來!」李二在電話那頭說,「進縣城了有事找楊三幫忙。」由於正是上班時間,李二要忙工作,三言兩語後,摁了手機。
楊三與小莉走出服飾店,來到了他的小賣店,二人聊得得很歡,流露出的都是滿心高興,感情的溫度也慢慢上升,依依不捨中小莉到了該趕回家的時候了。哪知,她正準備起身告辭,忽然頭上的天黑了下來,「轟隆隆——」一陣緊似一陣的炸雷後,傾盆的大雨下個不停,一小時後,縣城成為一片澤國,城鄉公交車停運,小莉只好住在楊三的小賣店……
「老公,今天我到縣城買了件連衣裙,好好看喲。」小莉怕李二來電話「親候」,便「先入為主」地把電話打了過去。
「好!好!莉,只要你喜歡的,我就喜歡!」李二話鋒一轉,問,「爸爸媽媽怎樣?」
「還好!好!」小莉說,「老公,現在雨下得很大,縣城也遭淹了,交通車也不開了,今晚我只好住旅館。」
「啊!住旅館!」李二停了片刻,不知所措地扎呼了一句,「外面複雜,注意安全!」隨後李二把小莉的事用手機告訴了父母,免得父母擔心。但父母哪放得下心,硬是一夜未合眼。
第二天,天放晴,公交車恢復了營運,小莉穿著新買的連衣裙回到家,怎麼也討不到公婆的歡心。因為她昨晚沒回家,成了倆老心中的一個夢魘。儘管如此,兩位老人也無可奈何,拿小莉沒有辦法。
農村俗話說,有了第一,還愁沒第二、第三……果然,楊三與小莉的故事就這樣接二連三的發展下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楊三與小莉的事,還真被言中。一天,小莉進城,來到楊三的小賣店,兩人親熱得如膠似漆,恰遇一個多事的村裡人,用手機抓拍了這一幕,隨後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氣得死要面子的李二父母差點吐血,自然把這事告訴了遠在城裡打工的兒子李二。
一個月後,李二請假回家,於一個深夜懷揣一把尖銳的跳刀來到縣城,找楊三報奪妻之仇。李二沒想到他撬開小賣店門後,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楊三渾身是血,躺在床下,痛苦呻吟。李二頓感楊三遭遇了不測,心理矛盾起來,是趁人之危,再補上一刀,解心頭之恨,還是手下留情,立即撥打「120」,救他一命!
氣息蔫蔫的楊三忽然看到又有人進店,以為是剛才的兇手再來逼錢要命,嚇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待他鎮靜後看清,沒想到眼前這位滿臉殺氣騰騰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兒時夥伴、好友李二。但楊三清楚地知道,他這時來找自己不是為別的事,而是報仇,儘管如此,他別無它法,只好乞求地望著李二,放自己一馬,撥「120」救命。
李二在「救」與不「救」的掙扎中,聯想到兩人曾經的好,兩人兄弟般的情,於是動了惻隱之心,怒氣漸消,收好摺疊跳刀,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刀傷,腹部中了兩刀!」約十分鐘後,救護車趕到,醫生驚訝地問李三,「你是……」
「剛有人來搶劫,我反抗……他把錢和手機搶走了,就對我動了手,」楊三緩口氣說,「要不是這位兄弟來得及時,我真沒命了!」
李二望著楊三,似笑非笑,兩人都有些尷尬,好在醫護人員正在全力給楊三處理、包紮傷口,沒看到他倆的難堪表情。
到了醫院,李二毫不猶豫,為楊三代交了住院費,並留下陪伴、護理。
一個星期後,李三順利出院了,兩人告別時,心裡五味雜陳,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在李二轉身的那一瞬間,他倆默默地流淚了,流淚了!
楊三的淚是感激?是愧疚?是悔恨?是無地自容?也許都有吧!
李二的淚是後悔不該救楊三?還是為「仇將恩報」而救人一命問心無愧?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圖片來自於網路)
【作者簡介】林克於,重慶市作家協會會員、重慶市南岸區作家協會副主席、重慶市自學成才獎獲得者、「閱讀悅讀」簽約作家。曾與人合著散文集《長江三人行》、報告文學集《缺陷者的鮮花》《巴渝畫家傳》《重慶當代畫家傳略》;個人出版紀實文學集《跋涉—成功者的行程紀實之一》《奮進—成功者的行程紀實之二》和電子版散文集《旅途擷英》、中篇小說《中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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