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期刊評選出2018年三大年度負面事件

2018年12月21日，Science期刊評選出2018年三大年度負面事件（Breakdowns of the year），它們分別是氣候引發的災難頻發，政治行動停滯不前；巴西科學研究走下坡路；充滿倫理爭議的基因編輯嬰兒。詳情如下所示。

1.氣候引發的災難頻發，政治行動停滯不前

在美國西部和北歐地區發生毀滅性的野火。歐洲南部創紀錄的熱浪。美洲和東太平洋的颶風，旋風和洪水。對於許多人來說，今年是氣候變化最為嚴重的一年。受氣候影響的災害越來越強烈，持續時間更長。正如美國國家氣候評估（U.S. National Climate Assessment）報告的最新版本在11月提出的那樣：「人類引起氣候變化的證據勢不可擋...... [而且]氣候變化的影響正在美國全國範圍內加劇。」

2018年9月12日，大西洋活躍著4個熱帶氣旋：佛羅倫薩(左)、海倫(右)、艾薩克(下)和喬伊斯(中)。這2008年以來同時出現4個命名的風暴，圖片來自National Oceanic and Atmospheric Administration。

今年將有幾個現代記錄被打破，而且這樣的情形年復一年地不可避免。世界海洋的總體溫度 ---這是地球本身最好的溫度計---是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溫度。海平面比20世紀90年代高出大約8厘米---並且正在加速上升。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將再次達到歷史最高水平，可能比去年增加2％以上。

然而，正如今年秋季在一系列令人震驚的科學報告中所列舉的證據所表明的那樣，世界需要做的事情和它正在做的事情之間的差距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擴大和變得更加嚴峻。在美國，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對人類引發的氣候變化的科學認知提出異議，試圖撤回其前任頒布的大部分以氣候為重點的政策，並堅決地表示讓美國退出《巴黎協定》，即遏制溫室氣體排放的國際協議。白宮甚至試圖淡化美國國家氣候評估報告，這是一份由美國國會授權並得到政府科學機構認可的報告。「我不相信，」特朗普在被問及估計的經濟影響時說道。他的發言人薩拉-桑德斯稱這份報告是「極端的」，「不是基於事實。」「美國聯邦政府正在構建自己選擇的現實」，馬薩諸塞州伍茲霍爾研究中心主任Phil Duffy說，「這是不切實際的。」

並非僅美國面臨這個問題。美國塔夫茨大學國際環境與資源政策中心主任Kelly Sims Gallagher說：「每年在美國缺乏行動和領導力的情況下，越來越多的國家都有退縮的借口。」比如，巴西即將上任的總統Jair Bolsonaro承諾開放亞馬遜熱帶雨林用於開發，這可能釋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中國再次更加關注清潔空氣等問題而不是碳排放，甚至歐盟也因內部動蕩而分散注意力。

幾十年來很少或根本沒有採取行動的成本正在變得明顯，這是因為「自然風光」正逐漸從自然災害中消失。如果人類對氣候的影響導致人類偏愛生活在容易發生風險的地方，那麼後果是最糟糕的。以加利福尼亞州創紀錄的森林大火「Camp Fire」---為例，它至少殺死了86人，並讓天堂小鎮化為灰燼。氣溫變暖和夏季降雨量下降讓美國西部地區變得乾燥，讓炎熱的乾旱持續更長時間，從而使得森林和灌木叢變成火種。如今那裡的大型山火燃燒的面積是1970年的兩倍；到本世紀中葉，這個地區所有山火燃燒的面積預計將增加六倍。Duffy說，「更大的山火，燃燒更快的山火，以及更長的火災季節---顯然，在這裡是越來越明顯的。」

在美國東海岸，弗吉尼亞州諾福克市等地勢較低的城市在漲潮時正在經歷洪水，這要歸功于海平面上升和與很久以前的冰蓋消退相關的沉降。不是晴天淹水（sunny-day flooding）就是暴風雨：相比於2017年的颶風，今年毫不遜色。就像去年摧毀德克薩斯州休斯頓市的哈維颱風（Harvey）一樣，今年的颶風佛羅倫斯（Hurricane Florence）展示了許多全球變暖影響的跡象：它迅速增強並在陸地上徘徊，以前所未有的降雨淹沒北卡羅萊納州海岸。

這些影響並不限於美國海岸。作為今年最猛烈的暴風雨，超級颱風山竹（Super Typhoon Mangkhut）襲擊了菲律賓，引發了山體滑坡並造成至少66人死亡。在英國，人類引發的變暖使得夏季熱浪發生的可能性增加了30倍；到本世紀中葉，這樣的熱浪將每隔兩年就會襲擊這個島國。加拿大今年也出現了類似的熱浪，造成90多人死亡。近年來的海平面飆升，如今每年增加3.9毫米，已經讓太平洋島國感到恐慌，而且今年的研究表明波浪驅動的淹沒可能使其中的許多島國在幾十年內不適合居住。

今年10月，作為聯合國贊助的一個組織，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包括數百名世界領先的氣候科學家，針對全球溫度升高僅比工業化前水平高出1.5°C（並不比地球已變暖的1°C超出多少）的影響，發布了一份嚴峻的報告。報告結果顯示：在經歷了0.5°C變暖之後，世界上許多珊瑚礁將註定消失。在一些地區，磅礴大雨和滾滾熱浪將會變得更加嚴重。北極海冰將會快速消失。該報告指出，讓氣溫升高到這個水平需要碳排放明顯下降，同時採取措施積極地清除大氣中的二氧化碳。

作為這份報告的主要作者之一，英國牛津大學氣候動力學家Myles Allen說，「到2040年，全球將變暖1.5°。我們僅有二三十年的時間了。」Duffy補充道，也許做到這一點在理論上仍然是可能的。「但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世界]如今需要改變。我並沒有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即使全球變暖重新引起全世界的關注，這個問題也並不容易解決。Allen說，世界需要權衡讓全球變暖保持在1.5°C而不是2°C或更高的成本和收益。他說，「政治上的話題必須從現在開始轉移到我們讓下一代承擔多大的負擔。」然而，美國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分校大氣科學家、美國國家氣候評估報告主要作者Don Wuebbles說，這種負擔已很沉重。他說，「我經歷過天堂，它已不復存在。」

2.巴西科學研究在走下坡路

在巴西里約熱內盧市，擁有200年歷史的巴西國家博物館的燒毀令人痛苦地象徵著許多研究人員所擔心的巴西科學研究即將走下坡路。在多年的資金不足和當局疏忽之後，這家國家博物館在今年9月2日晚上被燒毀。該國大部分地區的科學公共資金都遵循類似的軌跡。儘管科學家們多次呼籲巴西立法者提高預算，但是巴西聯邦科學部的預算在過去5年中縮減了50％以上，預計2019年還會減少10％。

巴西國家博物館遭遇毀滅性的大火。圖片來自Mauro Pimentel/AFP/Getty Image

在今年10月選出右翼國會議員Jair Bolsonaro擔任下屆巴西總統後，人們的擔憂加劇了。雖然他承諾在未來4年內將把在科學、技術和創新方面的投資比例提高三倍，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3％---許多分析師認為這是不可行的，但是這位前陸軍上尉在幾個問題上與科學家們意見不和。他曾威脅要求巴西退出2015年通過的關於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並發誓要減少對在巴西開展大部分科學研究的聯邦大學的資金資助，聲稱巴西學術界受「左派意識形態（left ideology）」的支配，巴西的許多大學在「浪費金錢」。

3.充滿倫理爭議的基因編輯嬰兒

人類改寫自己的遺傳密碼並非易事。另一方面，在不同的情況下，生殖系基因編輯很可能成為Science期刊評選出的年度突破。但是，一位中國研究人員在11月聲稱他使用基因編輯技術CRISPR創造了一對抵抗HIV感染的雙胞胎女孩---露露和娜娜，但是他沒有資格獲得這個榮譽。

體外受精是基因編輯的第一步，圖片來自MedicalRF/Science Source。

針對這樣的研究在何種條件下開展可能是可接受的，科學家和倫理學家已達成了共識：如果這是幫助父母懷上健康寶寶的唯一方法；如果科學家們已盡一切可能證實這種技術是安全的；如果這樣的研究受到過仔細的倫理審查；如果它是透明地開展的。

中國深圳南方科技大學的賀建奎（He Jiankui）似乎沒有滿足這些條件中的任何一條。正如Science期刊報道的那樣，他沒有公布他的研究結果，並且沒有證據表明這兩名嬰兒出生時就攜帶著經過編輯的基因，從而使得該基因表達的蛋白不再被HIV利用。人們並不清楚這些基因編輯是否會真正地保護露露和娜娜免受HIV感染，或者為什麼潛在的益處值得冒這樣的險，這是因為存在著其他已經驗證的可用於阻止HIV感染的方法，而且這兩名嬰兒並不存在著異常高的接觸這種病毒的風險。這項研究的倫理審查看起來充其量是模糊的，而且研究工作是秘密開展的。在新聞泄漏後，一項計劃中的公關活動也告吹了。他也打破了國際上對生殖系實驗的共識，而且他似乎也違反了中國的法律法規。由於存在這些缺點，他的聲稱被認為是2018年的年度負面事件之一。（生物谷 Bioon.com）

參考資料：

Paul Voosen, Herton Escobar, Martin Enserink. Breakdowns of the year. Science, 21 Dec 2018, 362(6421):1352-1353, doi:10.1126/science.362.6421.1352.

喜歡這篇文章嗎？立刻分享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