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冰凍12年後成功植入並分娩,試管嬰兒七成是「冰寶寶」
對於人群發病率接近15%的不孕不育群體而言,試管嬰技術的出現,幫助了越來越多的不孕夫妻通過這一技術體會到了生育後代的喜悅。
可殊不知在眾多的試管寶寶當中,相當部分是經過零下?196度的液氮低溫洗禮和保存,這部分試管嬰也被稱之為「冰寶寶」。
1日上午,南都記者從廣醫三院生殖中心舉辦的冰寶寶慶六一活動獲悉。隨著玻璃化急凍、解凍技術的應用,差不多7成左右的試管嬰操作要運用到這一技術。
在該中心裡,就有冷凍12年後被喚醒的胚胎(成功受精但不足三天的受精卵細胞,此時胚胎內細胞數有限)植入後成功分娩的「高齡冰寶寶」,也有在生殖細胞階段精子、卵子以及囊胚階段都經歷過冷凍保存的「三凍」寶寶。
2016年6月13日,廣州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輔助生殖技術實驗室里,醫生在電子顯微鏡下對卵子進行第二代人工受精。
「隨著冷凍和解凍技術的日臻完善,冷凍囊胚成功復甦率已高達98%以上。而這類解凍囊胚植入成功率和最後的分娩率都能達到65%的高水平。」廣醫三院生殖中心實驗室主任杜紅姿表示,冰寶寶並不會因為被冷凍保存過,就會帶著滿身凍瘡出生,而國際國內的大型隊列研究發現,類似的冰寶寶在生長發育、智力形成發展方面和正常孩子並無差異。
三凍寶寶成功分娩
不孕不育夫妻的艱辛求子路
5月初,杜紅姿主任所在的生殖中心接到了一條喜訊。當那個試管寶寶成功降臨人世時,喜悅的父親老郭和還躺在產床上的母親李女士(夫妻均為化名)隔著電話一個勁的向生殖中心的醫生們道謝。
老郭是一名先天無弱精症患者,婚後多年無子。若是在以往,類似的不孕夫妻,是極難再通過自身的生殖細胞來繁衍後代的。只能循正規途徑通過捐精來確保生育。
3年前,顯微外科領域的進步,讓老郭成了一名受益者。生殖中心男科醫生們用放大了若干倍的顯微鏡,成功為其取出了存活的精子。「但類似通過手術渠道取得的精子細胞,是必須經過遴選和冷凍來配合保存的。」
這也就是這個孩子所經歷的第一次低溫保存了。
在為老郭太太促排卵、取卵子細胞後,因為手術時間的緣故,其卵子細胞也經歷過一次冷凍保存。於是孩子出生前,還處在生殖細胞階段,就被冷凍了兩次了。
2016年6月13日,廣州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輔助生殖技術實驗室里的冷凍倉存放室,醫生在冷凍儲存容器里舀出低溫液氮。
更為戲劇性的還在後面,正當實驗室加緊遴選優質的精子細胞、卵子細胞在實驗室里培養成受精囊胚(發育三天後的受精卵,此時囊胚內的細胞數已成百上千)後,郭太太又發生了子宮條件不適合囊胚植入。
沒有辦法,實驗室醫生們只能將已然處於生命初始階段的囊胚再次冷凍、保存,待孕媽條件具備植入後,方才從冰冷的液氮罐中將其喚醒。
「類似的三凍寶寶,比較極致,但在生殖助孕領域內並不鮮見」,杜紅姿表示,她所在的醫院是廣州地區最大的生殖助孕中心,每個月操作的試管嬰植入手術草果1100台左右,「其中70%的都是使用的冷凍胚胎、囊胚進行植入。在實驗室液氮罐中,至今仍冷凍著大量的胚胎,等候最合適的時機植入母體,孕育成生命。」
能冷凍多長時間
指導意見建議不超過10年,孕媽年齡也是一個考慮因素
這麼多的試管寶寶,其實都是冰寶寶。可究竟什麼情況下要讓寶寶們經歷一段低溫旅行呢?
杜紅姿表示,這其實是臨床醫生根據患者的實際情況考慮的問題。比如類似的郭太太那樣,實驗室培育的囊胚已經成型,可母體的條件不適合接受植入手術時,此時必須將囊胚予以冷凍,以待時機。
此外,雖然藥物和技術不斷地進步,可試管嬰母親取卵的過程依然是一個相對痛苦和漫長的時段。一定比例的女性,會因為取卵過多而出現卵巢過渡刺激綜合征。發生這一疾病後,女性會出現腹腔積液,嚴重的甚至會出現胸腔積液。這個時候進行胚胎植入,對於患者、孩子都不是一個好時機,也只能進行胚胎冷凍。
在臨床中,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受孕夫妻,因故或因其他疾病如感染、感冒等錯過植入手術的。尚在實驗室階段的生命體,也只能經受一遍低溫的洗禮,靜待母親的時間。
2016年6月13日,廣州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輔助生殖技術實驗室里,電子顯微鏡下即將冷凍儲藏的受精卵胚胎。
最為多見的,還是將多餘胚胎冷凍保存,以便下一次再用的情況。「試管嬰技術再怎麼進步和發展,其成功率也不能達到100%,相當部分的不孕夫妻並不能一次成功,將多餘的胚胎冷凍保存,下一次操作時的費用將大大降低。」
雖然細胞生命體,在接近絕對零度的低溫狀態下,會停止一切的活動。這一特性幾乎決定了類似的冷凍保存可以無限期進行。但中華醫學會生殖醫學分會基於倫理考慮,還是對冷凍保存胚胎給與了一個專家共識和指引。那就是類似的冷凍保存不建議超過10年,且母親的年齡不超過52歲。
在廣醫三院,曾經有一個患者在12年前冷凍了多餘的胚胎。在12年後生育政策發生變化後,醫院再次喚醒了這個超齡胚胎,並最後成功的植入、分娩。於是這家醫院有了一出生,孩子就「12歲」的記錄。目前在醫院實驗室液氮罐中,有18年前生命體依然在深低溫中沉睡。
類似的冷凍保存的成本並不太高昂,每一管冷凍胚胎,一個月的保存費110元。
冷凍、解凍會傷害寶寶健康嗎?
放心,孩子不會帶著凍瘡或其他不好的損害出生
將一個生命體快速的冷凍,以停滯其活動,有需要時又快速的將其復甦,恢復其活性……這一操作過程,近乎生命領域的魔術表演。可這類表演會對寶寶的健康帶來影響嗎?
杜紅姿表示,類似的技術交玻璃化冷凍技術,目前也已非常成熟。每一次冷凍或解凍的成功復甦率,目前已達到98%以上的高水準,這近乎是冷凍技術的天花板了。
如果在操作過程中,脫水不夠徹底,那麼快速的冷凍會導致形成的冰晶破壞細胞結構。此外,冷凍過程中使用的冷凍保護劑,會對胚胎造成一定的影響。
也正是這兩大因素在影響著冷凍復甦的成功率。除此之外,冷凍、解凍過程異常安全。「此外,我們在喚醒也就是復甦冷凍胚胎後,會通過顯微鏡下的形態學觀察等檢測手段,來判斷每一個冷凍胚胎的情況。會選擇形態飽滿、正常的胚胎確保植入母體的是最為健康的那一個。」
杜紅姿透露,在最後的植入成功率方面,冷凍胚胎、囊胚並不會比新鮮的胚胎、囊胚低。「冷凍胚胎植入成功率50%以上,和新鮮胚胎比較起來並沒太大差別。而冷凍囊胚的植入成功率達到65%以上,囊胚的復甦率和人深沉鞏固率甚至更高。」
2016年6月13日,廣州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輔助生殖技術實驗室里,醫生將已放入受精卵胚胎的載管放入液氮中預冷卻。
在很多不孕夫妻關注的後代安全方面,冰寶寶無疑也是表現不差的。試管嬰技術誕生41年了,國際國內都有了一些針對試管嬰和冰寶寶健康發育、智力發育方面的隊列研究。
「相關的研究均表明,試管嬰兒以及其中越來越多的冰寶寶,在出生後的生長發育方面、智力方面並不會弱於普通、正常孩子。這些冰寶寶並不會帶著滿身凍瘡降臨。」杜紅姿透露,當然在一些特殊的群體中,其某些遺傳性因素佔主的疾病發生率會高一些。比如男性試管嬰兒中,如其父親是先天無、弱精患者,這些孩子發生先天無、弱精的幾率會略大於普通男性孩子。「畢竟,在正常的自然法則中,他們的父親,本不可能繁衍出後代。」
采寫:南都記者王道斌 通訊員黃璀玥 白恬
攝影:南都記者譚慶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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