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 Salon×JIC講堂」沙龍回顧

JIC講堂·2019觀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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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D的觀看之道 」

2019JIC講堂

唐克揚· 獨立策展人/建築師

張宇凌· 金杜藝術中心藝術總監

趙嘉·《第一財經》YiMagazine總編輯

許冰清·《第一財經》YiMagazine主筆

19世紀下半葉，人類技術帶來的秩序與統一性使得「中央商務區」（CBD）模式一度大行其道。位於朝陽區的北京CBD，是1990年代中國最具城市規劃意味的「中央商務區」經典案例之一。當我們反觀古代大城市的核心地帶，也會形成某種「中心商務區」，它同樣掌握著一座城市的經濟命脈，我們從中也能窺見一個時代的發展脈絡和人文底色。

5月26日，建投書局攜手《第一財經》YiMagazine，邀請到了獨立策展人、建築師唐克揚與金杜藝術中心藝術總監張宇凌，與《第一財經》YiMagazine總編輯趙嘉、《第一財經》YiMagazine主筆許冰清一起，在建投書局·北京國貿店，從隋唐至當代、從西方到東方，開啟了我們對CBD的觀看之道。

CBD，繁榮與擁堵並存

趙嘉

從全球來看，CBD的發展也是建築的發展。汽車和電梯的發明，使得CBD的概念愈發清晰。汽車提高了交通的便利度，中央商務區能將金融業、服務業、傳媒業等不同業態高密度聚集在一起；電梯的發明催生了摩天大樓——這一CBD標誌的誕生。紐約、倫敦等西方大城市更是把CBD塑造為標誌性的空間。

相比國外，中國的CBD起步較晚，但發展非常快。從1990年起，幾乎每一個中國三線城市都有CBD。CBD承載著人們對城市的美好想像，也承載著對於財富和繁榮的渴望，但與此同時，CBD也承受了高速發展的代價，成為城市擁堵的焦點。隨著未來的發展，我相信人們對於CBD繁榮的追求會有所消退，會更多地把關注點放在人自身的體驗上。

從古代長安CBD，看城市繁榮的秘密

唐克揚

在古代大城市的核心地帶也會形成某種「中心商務區」，那裡有著與現代都會類似卻又不盡相同的熙攘場景。長安就是如此。今天，長安可辨認的遺迹已經很少，當我們在缺乏對過去長安的全息感受時，如何去體會那個時代長安人的生活？沒有這種感同身受，又如何談得上體會盛唐的詩歌？建築史或許就是針對這種目的的一種理論「加持」。

建築史不僅僅靠紙上得來。通過對比古代（通過考古發掘所獲知的）和現代長安的「地圖」，我們會發現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例如我們對傳統長安的印象是方正的，但是大明宮的宮牆實際卻是傾斜和不規則的。當我們把建築和城市的文學，也就是實證化的歷史和流傳至今的「感受的歷史」放在一起考慮時，會愈發放大這種古今之間，或者說「猜測」和就在眼前的城市經驗之間的差異。

我們也許能從複雜化的現象中尋得相對簡單的回答——比如某種城市形式演繹的邏輯。隋唐長安的中軸線（朱雀大街）雖與今日的城市中軸線不盡重合，但倘若將其分割的明城的西半部分再進行若干次分割，按照這種規律再向東擴展，就會發現今天城市的中軸線和這種用地規律確實吻合。或許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提示了古今城市的聯繫——但它遠遠還不能揭示更普遍意義的中國大城市生活的共性。

長安異乎尋常的大，大到令人難以置信。明清時期的西安城，也就是今天城牆裡的面積，大概只是隋唐長安城的七分之一稍多——這種城市的規模就是在現代社會早期也顯得非同尋常。其次，長安又是「外向型」的。遠至波斯、粟特，東鄰日本、高麗都不乏在長安常住的人口。對於很多國際化的大都市這並不算奇怪，當時的巴格達、大馬士革、羅馬都有世界各地的人湧入，但就我們印象中相對封閉的中國傳統而言，這就顯得比較奇怪。

這種特殊的規模和罕見的開放性，促進了唐代長安的另類繁榮。在長安，自上而下的絕對權力似乎不是處處有效，在像中國歷史上大多數王朝一樣約束商貿，正明禮教的同時，很多自下而上的變化也在城市的孔隙里兀自發生。中古時代商人的地位依然是很低下的，貴族游市會被當成不體面的行為，但在隋唐長安的市場中會見到很多「意外」的故事，也是「傳奇」的字面含義，恰好是這種打破規則和尋求意外的刺激，促成了長安的「中央商務區」的繁榮。

值得一提的是，長安的城市規劃本身恰好是促成這種失控的原因之一。古代的城市經營並不是現代人習慣上理解的「規劃」，對這樣大的一座城市即便有某種程度的管制，最終不免也是非常粗放的。歷史上記載的長安「建成」速度極快，但這種模式註定是一種草率的「成就」，除了劃定主要的邊界，城市的設計者並不一定來得及關注具體的功用，而不得不給鑽空子的人留下某種可乘之機。這種現象又和19世紀初資本主義投機所造就的紐約很類似。紐約就是先劃定出很多標準的地塊網格，網格之內具體怎麼建設、鄰里的面貌之間是否和諧，不會有一個無所不在的「管家」——有人認為，這恰恰也是城市繁榮的秘密：密度、規模、管制、失控——一種「可以編排的混亂」。

CBD的建設，永遠沒有模板

張宇凌：CBD的發展和老城並不矛盾，反而可以是一種補助。義大利威尼斯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一河之隔，一邊是老城區，一邊就是商業集中區域，兩者相輔相成，成為一種新的經濟生態。

許冰清：理想城市和CBD難免有些衝突，尤其是目前的狀態下，似乎並沒有能完全解決CBD問題的都市。北京也無非是把一些固有的問題放大了，很多是在開發的過程中，並沒有考慮到未來的革新換代。CBD建設並不難，但難的是人們思想的轉變——未來CBD會由功能性向機會性轉變，我們的後代才能感受到。

事實上，我們不妨從更長遠的歷史維度看CBD的變遷。我曾經去去日本奈良，它完全仿照古長安製造。雖然已經時過境遷，但依然能感到古代大都市的魅力，這些都是前人未曾體會到的。因此從歷史的視角去看，我們會更樂觀。

唐克揚：人們往往把一個有趣的故事講成一個俗套。一些人認為過去一定比現在要好，或者另一群人又覺得「今定勝昔」，因此非得要得出個「理想城市」的模板。對我而言，過去或許只是個有趣的故事，也許某些故事至少提供了有趣的想法，值得今天借鑒——如果現在還能做得跟過去一樣有趣，那麼城市的未來就有希望，否則，就是真正回到了所謂的黃金時代，也未必有用。

我不大認同那種偷懶的想法，總想找到一個不存在的「樣板」或規律，快速套用就能萬事大吉。同時，我也不覺得過去的長安能給現在的北京提供什麼直接的借鑒，這兩座城市從歷史根源上就不太一樣，而且，現在日益膨脹的現代城市早就遠遠超過了歷史的紀錄。最後，我並不建議今天的西安山寨過去，我建議它多關注現世的生活和創造。

互動：住在繁華的CBD，每天可以和朋友享受brunch、逛街、看電影……還是住在寧靜的郊外，每日感受大自然的呼吸，你更喜歡哪一個？快來表達你的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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