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莊王殺死夏徵舒，擄走其母夏姬賞賜功臣，結果差點讓楚國亡國了

春秋時期，陳靈公（當時陳國的國君）荒淫無道。有一天，陳靈公在自己的臣子夏徵舒家飲酒作樂，席間，他估計喝多了，竟然忍不住跟同席的臣子炫耀自己跟夏徵舒的母親私通的事情，幾個男人聊起這樣風花雪月的事情，越聊越有興緻。

後來，他們甚至把話題扯到夏徵舒那邊去了，說：「夏徵舒簡直就像是一個狗雜種。」夏徵舒知道後，特別生氣。於是，暗中安派弓箭手埋伏在馬棚里，等陳靈公出現的時候，伺機射死他。陳靈公一死，他的太子見勢頭不對，趕緊逃到了晉國。

夏徵舒覺得，此時的陳國已經沒有人的地位比他更高了，於是，他膽子一橫，乾脆封自己為陳侯。只是夏徵舒沒有得意多久，才過了一年，也就是公元前598年，他就死於非命。

當時，有個人叫王熊旅，他是楚國的國君，史稱楚莊王。這一年是他稱帝的第16年，正雄心勃勃地開展他的稱霸征途。原本，他的目標是鄭國，誰知，晉國幫著鄭國出兵，使得楚軍大敗。於是，楚莊王就留意到了小小的陳國，他便拿夏徵舒射死陳靈公的事情大做文章。

之後，他組織軍隊，攻下陳國，將夏徵舒抓起來，處以車裂之刑，並擄其母夏姬賞賜功臣。夏徵舒一死，陳國便沒有了主事人，一開始，楚莊王打算自己接手，將其納入楚國的範圍，設置郡縣，進行管理。他手下的一眾大臣個個贊同，還為楚國的邊疆得到擴充而歡呼。

但是，這些人裡面，卻只有剛剛訪問齊國歸來的申叔沒有參與此次的慶賀活動。楚莊王見狀，有些奇怪，便去問他怎麼回事。申叔說：

「夏徵舒以下犯上，殺害陳靈公，犯了弒君的大罪。主公，你去討伐他，出師有名。不過，就像民間的一種說法，別人家的牛踩爛了你的田，肯定是錯的。但是，假如這時你因此搶走別人的牛，據為己有，那麼，你對對方的懲罰就太重了，反而，就是你做錯了。夏徵舒的身份是一個臣子，他卻殺了自己的主公，這是他犯了大錯，主公去討伐他，是對的。但是，主公還想將陳國佔為己有，就超過懲罰的限度，是不對的。」

楚莊王權衡了一下，覺得這事傳出去，肯定有其他諸侯國不服，搞不好，還會給楚國帶來不必要的戰爭。於是，他便聽從了申叔時的建議，從晉國把陳靈公的兒子子午接回陳國，並且，扶持他登上了皇位，這個情節來自《史記·陳杞世家》。

後來，孔子開壇授課的時候，跟弟子談論過這件事情，孔聖賢這樣誇道：「賢哉楚王！輕千乘之國，而重一言之信。」孔子這是誇楚王比起眼前的利益，更重視自己的誠信。後來，這句名言，流傳千年，影響深遠。

這裡，我們再結合《史記》，來深入的分析一下：

首先、孔子讚美楚莊王處理陳國的行為，實際也是認同了夏徵舒因為弒君而該殺。他也覺得楚莊王討伐陳國的行為，是出於大義。而且，事後楚莊王沒有乘機奪取陳國，沒有超出當時道德規則的限制，所以，在孔子看來整個事件楚莊王的行為是值得讚美的。

其實，每個時代，都有符合當時社會的道德標準。

春秋時期，大家都統一認為夏徵舒弒君是不對的，但是，根本沒有人去留意，陳靈公招致殺身之禍的源頭，是他連自己臣子的母親都侵犯的荒唐行為。並且，楚莊王殺死陳國國君夏徵舒，並擄其母夏姬賞賜功臣，還是為楚國數世埋下了隱患。

楚莊王之弟子反、屈巫（申公屈臣）為爭奪夏姬反目成仇，子反與子重對屈巫的族人全部處死。已在晉國做了晉景公之邢邑大夫的屈巫，決意滅亡楚國，於是，向晉景公獻策，使晉國與吳國結好，一致對付楚國。楚平王殺死伍子胥全家包括其父伍奢，伍子胥逃到吳國立志復仇。

公元前506年，周敬王的代表劉文公與18個諸侯國舉行昭陵會盟征伐楚國，楚國接連戰敗五次，國都郢（今湖北江陵紀南城）也被吳國率先攻破，楚昭王倉皇出逃，被迫遷都於鄀，楚國險些亡國了。當然，這也只是後話了。

第二、孔子說：「千乘之國而重一言」，表示他認為「一言」甚至比「千乘之國」更加重要。那麼，他為什麼會這樣想呢？「一言」象徵真理，真理是經歷了千萬次成敗後，才得出的經驗教訓，是普遍通用的規律，雖然「一言」既抽象，又無形，但是，價值巨大。

而尊重「一言」的國君，才能有機會從一個小國，發展到「千乘之國」，甚至，「萬乘之國」。但是，假如楚莊王不重視「一言」的力量，只顧眼前的利益，把陳國據為己有，肯定會引起周圍諸侯國的不滿，甚至，引發戰爭。這樣，楚國的安危，就會受到威脅。

也就是說，楚莊王不僅不能好好享受佔領陳國的利益，甚至，連自己本國的安危都沒法保證，那麼，他的爭霸計劃，就只能擱置。

所以，「千乘之國」跟「一言」對比，孰輕孰重，特別明顯。

第三、過了幾千年，孔子的話，依舊通過著種種方式，傳流至今。而曾經輝煌一時的楚國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由此可見，「一言」的影響力比「千乘之國」來得深遠。

這也難怪，一生戰績無數的拿破崙曾經感慨過：「我一生的功績，在死後都會煙消雲散，唯獨我創立的《法國民法典》會一直流傳下去。」這部法典是資本主義國家最早的一部民法法典，它破除了封建的立法原則，成為歐美各國資產階級的立法規範，推動了資本主義的發展。

參考資料：

【《史記·陳杞世家》、《清華簡》之《系年》、《法國民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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